第四卷
4.84吴嫔：我们姐妹全听二爷招呼
当晚，谢家新宅，后院正厅。
三位“商务口”的小妇人齐齐坐在长榻上，一起紧靠着看向茶几上的几张公文，探春一边翻阅一边指指点点，两侧的薛宝钗和李纨同样很是惊叹。
“怎么不见林姐姐？”另一侧的周玥明显没啥兴趣。
“横竖鳞二哥不在家，林夫人就留她小住几天。”薛宝钗当然知道原因，“不瞒你们说，我们薛家好歹还算有些名气，我也是从小看着家里生意长大的。
又因为在内务府和户部挂着‘皇商’名头，平日里没少和各地各级的衙门官府打交道，真真头一次见他们办事如此痛快，条子递上去当天就给批文，进入下旬前保证能领银子。
过去别说什么一天一旬，当年的生意能在当年结清，那都得算给足了面子，还要加上吃请跑送，不出点儿血喂饱他们，能不坏事就算好的，办事更是提都别提。”
“这就是户部给的批文？”周玥这才有了点儿兴趣，走到她们三人身边拿起一份，稍一翻阅又扔在桌上，“那有什么？我们家的生意都敢欠账，看我不让父......母后打断他们的腿！”
“噗嗤——”三个小妇人忍不住笑出来。
“是，公主！”李纨伸手揽过她，故意揉着她的小脸说道，“我们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别说是做生意的银子，又或是商人的身份地位，当官儿的都难说能让户部拿出银子来。”
“比如说，荣国府、其实也包括所有武勋府邸，年底大祭都有朝廷恩赏祭银的规矩。”探春知道的更多，“可是这些年，哪一次都没谁能痛痛快快的拿到。
就说去年吧，我们大老爷（贾赦）先跑宗人府和内务府，再去户部索要，折腾半个月也只拿到六成，剩下的说是什么‘以票（户部的银票）抵’，谁不知道他们发的官票就是废纸？”
“倒也不至于完全废纸，十兑一二还是能花出去的。”薛宝钗忍着笑调侃一句，“这次户部如此痛快，倒是让我看到一个不错的路子，能为以后省去不少麻烦。”
“什么办法？”探春一愣。
“鳞二哥不是让我们准备半月的粮饷补给，剩下的还要看情况再决定吗？”薛宝钗敲敲茶几上的公文，“这么好的机会，何不干脆多准备几批，然后照此办理？”
另外两个小妇人齐齐美目发亮。
“不错！”李纨连连点头，“横竖战事一起，谁也说不清究竟会打多久，我记得当初北伐之役，光是准备的时间就将近三个月，出关后又有近一个月，不论如何，只准备半个月的粮饷肯定不够。”
“那要多久的？”周玥好奇问道。
“都是打建奴，虽说这一次不敢和当初太上皇的北伐相比，两个月还是要的。”薛宝钗当然有所考虑，“但不能一次就备齐，而是要分成几个批次才行。
这样吧，给鳞二哥送个信，让他隔段时间就发两份公文，报捷也好、哭穷也罢，总要让朝廷看到难处，我们再趁机递条子，用不了十天半个月就能解决问题。”
“再把价格提一下，比市价高四成，但我们只要三成，原有的规矩照给。”李纨想的更多，“三妹妹，你不是查过以前的吗？他们加多少？”
“我看过丰字号以前的例子，基本是五成或者高更多，这次已经算是非常有良心。”探春早有准备，“而且，这样不仅不会影响办事儿，反而能让那群书办或者经历更卖力。”
“你们.....”周玥已经傻了，“怎能如此对待朝廷？”
三个小妇人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皇家公主呢。
“傻丫头，世间哪有这么多黑白分明？”李纨急忙抱住她，“就好比刚才三妹妹说的，我们这次只是多要四成，已经好过所有人！”
“我不许！”周玥立刻摇头，“都是朝廷的银子，绝不——”
“做完后就是我们自家的银子了。”薛宝钗好心提醒。
“.....”周玥顿住了，良久才低下头小声嘟囔，“那也不行！”
三人对望一眼，都明白了意思，小寡妇干脆的向另外两人使个眼色，自己搂着天真可爱的小公主回房，路上依然有不断的抱怨。
“宝姐姐，什么时候开始？”探春边说边收起公文。
“干完了这一次，不能太快，总要拖上三五天才好说话。”薛宝钗稍一考虑就定下策略，“再就是要让鳞二哥那边搭手，不能一点儿好处都不让朝廷看到，却一个劲儿的要银子吧？”
“说的是！”探春点点头，“不如这样，明早就派人去通州送信，省的耽误工夫；人选的话，让琴妹妹去吧，正好她的内河客货船都在那边，两下里都便宜。”
“那好，我这就回去。”薛宝钗边说边起身，“看到她就把事情交代清楚，那丫头心思野的很，听说能回到船上几天，她巴不得赶紧去呢。”
“现在就走？”探春一愣，“倒像是这里不能留你似的。”
“难不成我们也进去？”薛宝钗指指卧房，没好气的翻白眼。
细细的蚊鸣已经传出来，间或有几次甜美的高音。
“噗嗤——”探春面颊泛出迷人的红晕，忍不住抱怨几句，“纨姐姐真是的，鳞二哥跑去外面，家里倒像是变成了她的，姐妹们一不留神都要受她欺负。”
“鳞二哥平日里什么都好，就是这方面太招人恨。”薛宝钗无奈的摇摇头，“我等女子虽说不该有善妒的心思，就好比我身边的莺儿，又或是跟着你的侍书，自然都是他的。
可现在家中的姐妹.....公主非是我们能多话，你和二姐姐好歹也是出身国公府的小姐，林妹妹更是阁老之女，云妹妹虽说家有变故，论出身也是正经的侯府嫡女。
一个个全都是钟灵毓秀，到我这‘商女’的时候，连说话都要留着小心——三妹妹切莫误会，我知道姐妹们没那么多心思，但你们可以宽待，我和琴妹妹却不能不知礼。”
“怕是只有鳞二哥能压得住。”探春也很无奈，“罢了，如今还说这些没用的废话做什么？倒不如想想今后的日子，横竖我不觉得还有谁比他更好。”
“二十来岁的从三品啊！”薛宝钗面露崇敬之色，“真是爷呢！”
“他又不在家，你叫‘爷’没用。”探春笑着调侃。
“死丫头，你不也是‘奴婢’！”薛宝钗没好气的打她一下，又听听愈发热闹的“蚊鸣”，俏脸泛出红霞，“罢了，横竖回去也是和琴丫头混闹，还是留下做个‘好姐妹’吧！”
说完，她拥着明显愕然的三姑娘进了卧房。
通州卫，中军大帐后院。
谢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躲出去，这是他来到红楼世界后，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上午还搂着皇后主仆嗨森呢，下午就被周璇堵了个正着，没想到晚上竟然再来一次。
“鳞二爷，您可真是有能耐呢！”哪怕郡主娘娘一向不怎么在乎某人身边的“姐妹”们，此时也压不住脾气，“真好啊，皇宫里正经的几个‘内眷’，如今只差玥儿就齐了！”
没办法，安泰帝一直“不行”，后宫中顶着主位封号的只有一个王皇后和一个吴贵妃，剩下的最多受过宠幸、封个嫔位，包括吴嫔在内，理论上都是如此。
最后这位甚至还是处子，完全因为“面子”才获封，怪不得姐妹俩这么“受宠”，她的份位却一直没动过——皇帝陛下根本没能耐享用，自然不可能有子嗣，怎么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