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还是痛。不过没有之前的那种仿佛骨头都碎了般的痛。楚零想摸摸脑袋,抬起手却发现摸到的是一头长发,并不是自己干凈利落的短发。疑惑越来越重,楚零终于睁开自己的眼睛,白色的天花板,不是自己的房间,自己的房间在装修前就被自己要求把墻全部涂成绿色的。转向四周,褐色的窗帘,陈旧的书桌,身上盖着的大红色的毯子,身下坚硬的木板床,一切都是那么陌生但又是如此的熟悉。是的,真的好熟悉,就像记忆中的……
楚零一楞,记忆中的?
楚零拿开毯子,走到梳妆臺前,一眼就看到了镜子中的小女孩:一头长长的乌黑发亮的头发,眼睛又大又圆,嘴唇有些厚但很粉嫩,皮肤白皙透亮,身上是一件嫩蓝色的公主裙,煞是可爱。只是鼻子上贴着创口贴,额头还有几处刮伤的痕迹。这……这不是自己小时候的样子么?
楚零呆住了。难道那场车祸把自己带到了小时候???
楚零快速地跑下楼。小时候还没有拆迁的时候,楚零和爸爸妈妈一起住在一栋小洋楼,两层高,中间的旋转楼梯把整栋房分成两部分,楼下的前面是客厅,后面是厨房,楼上前后都是房间,只不过前面的是主房,后面的是客房,没人的时候就做仓库用。后来搬迁重造的时候,楚零对小洋房还很是念念不舍。
一到楼下,仿佛记忆全部打开了一般:枚红色的沙发,靠沙发的一边全是一些幼稚的涂鸦,还有两张奖状,那是楚零拗不过爸爸,硬被爸爸贴在墻壁上,说是爸爸的骄傲。沙发前面的是一张黑色的茶几,上面几个玻璃杯还有一束花插在塑料瓶裏,略增生机。抬头是有些生了銹的大风扇,小时候楚零一直担心它会突然掉下来,但后来直到离开,它都牢牢的呆在上面。
“宝贝,怎么下来了?身体还痛不痛?”背后传来轻柔的声音。
那是妈妈的声音。楚零转过身,看着面前还依旧年轻的妈妈,头发还是卷卷的大波浪,又浓又密,眼角没有鱼尾纹,身上是一件藏青色的连衣裙。想到十多年后的妈妈,身高矮了好多,脸上也不是现在这样的那么干凈白皙,突然想到自己前辈子的死也许会给那个宠爱女儿的妈妈和爸爸带来怎样大的伤痛,心裏就泛起一阵一阵的酸痛……对不起,爸爸妈妈,女儿不孝,不能赚很多很多的钱来报答你们,不能实现和你们一起全世界各地旅游的诺言了……
杨兰欣喜的表情在看到宝贝女儿似乎悲伤地流下泪时就慌了手脚,她放下手裏的东西,上前轻轻地搂过女儿,为她擦着脸上的泪水:“怎么了?宝贝?是不是身体哪裏还是很痛?告诉妈妈哪裏痛好不好?”
楚零吸了吸鼻子,抬起她现在两只嫩嫩的小手,擦干眼泪,声音糯糯的,还有些刚起床时闷闷的感觉:“已经不痛了,妈妈。只是刚起床的时候找不到妈妈,好难过。”
楚零也不管自己到底是拥有23岁的灵魂,一头靠近妈妈的怀抱,用力地蹭了蹭。
“傻瓜,妈妈一直在厨房呀!在睡午觉之前,妈妈不是告诉过你么?你还说要吃最爱吃的红烧鸡翅呀……”杨兰在得知宝贝女儿哭的原因时有点哭笑不得的说道。
楚零撒娇道:“忘记了嘛~”在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痛意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妈妈,鼻子还是痛痛的。”
杨兰起身,抱起楚零到沙发上坐好,从一边的收纳格裏拿来一支药膏,轻轻地撕开楚零鼻子上的创可贴,用手拿着棉签蘸些药膏小心翼翼地涂了上去。
楚零感到鼻子一股清凉,吸了吸,说道:“好舒服,妈妈。”
杨兰笑睨了一眼女儿,没好气的说道:“你还好意思说。下次再这么贪玩,就拿根绳子绑在身边,不让你四处乱跑。你自己弄的到处都是伤,还弄得弟弟妹妹也是。看他们以后还会不会跟你一块儿玩?”
楚零缩了缩脖子,她想了想,回忆了一下。是的,她小时候有一回贪玩,家裏来了好多的亲戚朋友。那时刚好是放暑假的时候,学校裏发了好几张儿童公园的门票。在家裏玩腻了的楚零于是就提议去儿童公园,得到了弟弟妹妹的一致同意。然后,她就带着他们乘公交,到儿童公园玩了一个下午。因为事先没有和大人商量过,让一票的大人在发现孩子不见了之后都心急如焚。最后还是骑摩托车的叔叔在儿童公园的门口发现了他们。原来,因为花光了口袋裏的零花钱,几个小孩都没有钱乘公交回家,都在商量怎么回家。叔叔的摩托车就只有一辆,小孩子大大小小加上楚零却有四个。后来硬生生的塞上了同一辆摩托车。本来也就这样了,可是在转弯的时候,运气不好,从后面来了一辆直行的小轿车,撞上了叔叔的摩托车。于是,就酿成悲剧了。
原来,这样人生当中的两场车祸,成了十多年以后的楚零重生回到小时候的媒介。
看到楚零一副认错良好的模样,杨兰笑了笑,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好了,知道自己错了就好。等你的伤好了,妈妈带你去弟弟妹妹那裏,买一些水果礼品慰问一下。你先在这裏坐一下,也可以写写暑假作业。妈妈先去煮饭,等你哥哥培训班回来,和你爸爸下班回来,就可以吃你最喜欢的鸡翅了。”在看到楚零乖巧地点了点头之后,杨兰微笑地进了厨房。
楚零等看到妈妈进入厨房之后,有点疑惑:哥哥?难道是大舅舅的儿子?可是不对呀,大舅舅的儿子一直在妈妈的娘家那边读书,读的是武术学校,暑假也是要特训的,不应该会来n市的。楚零仔细地想了一下,前世的时候自己是独生女,在看到别的同学有亲的哥哥姐姐的时候,都好不羡慕。有一段时间还常常跟爸爸妈妈抱怨,为什么没有哥哥可以保护自己。那时候还被爸爸嘲笑说,有了哥哥就什么东西都要分两份,连住的房子也会是哥哥的,问自己还乐不乐意?但后来妈妈说起过,在生楚零之前,有一胎滑掉了。莫非,这一世的妈妈没有滑胎?自己将会有一个亲哥哥了?
想到这裏,楚零就对这素未谋面的哥哥期待起来,会不会长得很帅,喜不喜欢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