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药削皮后有粘液,沾到肌肤红肿,奇痒无比,红枣要剥皮、去核才能制成枣泥,我就一点点的剥。”
我抬起手给何立看,指尖红肿,手背有密密麻麻的抓痕,有些重,鼓起一道道印子,手腕处被麻绳磨破了皮,渗着斑斑血迹。
“我会做很多道点心,可是大人不喜欢酥皮,觉得腻人,又喜欢吃甜的,我明知道山药折磨人,还是做了白玉枣泥糕,山药不甜,我稍微洒了点糖粉,是我一点点磨的。”说着又忍不住哭了。
“竹云说,你去小酌,我想着回来定是饿的,又吃不下饭菜。就这么几块,我做了一下午。现在,你信了吗?”
竹云送我回了屋子,给我手腕上了药,只是,麻绳又太多细碎的毛屑,得一一挑了,不然伤口会溃烂。
竹云小心翼翼,时不时看我,可能是怕弄疼了我,也可能怕我怨她。我又能怨她什么呢?她本就是何立派来盯着我一举一动的,她故意让我一人去后厨,故意告诉我何立不回来用膳,故意端着物证去书房。我知道,她没得选,我不怨她。
何立还在书房坐着,盯着碟子里的半块糕点出神,竹云进来复命。
“启禀大人,姑娘已经擦了药。”
“可有什么反常之处?”
“一直在哭。”
“哭闹?”
“只哭,不闹,甚至没出声音。”
竹云退了出去,何立揉了揉眉心,又拿着诡刃把玩,刀尖儿一进一退,一伸一缩。脑子里重复着一个声音“你信了吗?”,他冷不丁的看向房梁悬挂的麻绳,那上面的几抹猩红。
他拿起碟子里剩下的半块糕点,吃了起来,的确是糖粉,很甜。
何立回到屋子,看向桌上的盆景,土是湿的。
绕过屏风,走到床前,宽了衣,看着锦被里的人,脸上还挂着泪痕,枕头也湿了大片,搭在枕畔上的手,抓痕和药布有点显眼。
熄了烛火,却无法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