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昧无知的人类,不要用你那低等的思维来揣测我!”
这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声音,在林一乐意识中滚滚咆哮,隐约透露出一种被人戳破了的心虚。
松开抓在手中的衣袖,林一乐唇边勾起了一抹玩味笑容,轻声道:“比起外面那位魔神,你要更加无趣一些。”
说完,他眼眸一闭,负手而立,强大的灵识,铺天盖地而出,布满这纯白色的意识空间,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手臂抬起,张开五指,手腕缓缓旋转。
随着他的动作,那道不似人声的声音,尖声道:“你在做什么?!住……”
张开的五指骤然一合,意识中回荡的声音,兀然而止,同时躺在空间夹层的迭加空间中的林一乐,骤然睁开眼睛,身体猛然坐起,抬起沾满了水的手掌抚上剧痛的脑袋。
脑内像是有一百只见了红布的斗牛,在胡乱冲击,令他忍不住一阵干呕。
手掌握拳,重重砸在额头之上,另一种疼痛转移了他的註意力,让大脑中翻江倒海的感觉算是减弱了些许。
趁着剧痛减弱的时间,林一乐运转灵力,缓慢梳理着脑内的混乱疼痛,耗费了半天时间,终于将痛感压了下去,这才有时间去关註自己身处何地。
入目依旧是一片纯白空间,让他有些怀疑,是不是应该给自己算一卦,看看最近是否和白色犯冲。
不着调的神思溜走了一会,便迅速回笼,手掌轻触身下。
看着明明是一弯潭水,但手上传回来的触感,却像是正在按着一处坚硬的石板地面。
心中诧异浮现,林一乐手掌撑着地面起身,灵力一闪,蒸干了身上沾水的衣物,随手掐了一个避水诀,脚步抬起,行走在水面之上,仿若平地。
证实心中猜测后,林一乐也不再继续走动,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水中不太熟悉的倒影,低声喃喃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闭关,妖邪一族趁虚而入,花月白献祭,生灵涂炭,这一连串的事情,他从那出现了两次神秘人之处,了解了不少,但对于他出关之后的作为,却知之甚少。
不知那人是在忌惮,还是懒得多说,总是将这些事一带而过,并未细说。
根据他见了那人两次,总结出来的部分经验来看,可能是后者的因素占据绝大多数。
少说一些,那人倒是轻松了,却导致了他丢失了很多信息,而这些信息,可能会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以他对自己的了解,应该不会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重要之事,绝对会留下一些提示。
但重生之前,上千年,他没有发现任何与之有关的线索。
若是硬要说,恐怕就只有当初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带着妖邪一族寻到他闭关之地,将他强行惊扰而出之时,他其实有机会逃走,只是一念间闪过了必须要留下的念头。
念头出现的奇怪,但那时的林一乐有一种预感,如果不照做,他会后悔一辈子。
留下与那些人周旋没多久,就等到了花月白的援手,这时,他也是有机会活下来,但他选择遵从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前世的一切,转世重生。
现在想来,当时那么决绝,似乎并不符合他平时的性格。
几十年过去,再回想那时场景,除了记忆中清晰无比的红色身影,其他影响都不深刻,就连他当时会做出那个选择的原因,林一乐都有些忘记了。
只是那种一旦不这样选择,就会失去生命中最重要事物的心情,他到现在还记得。
心臟骤然紧缩,无可言说的紧绷酸胀之感,令林一乐有一种落泪的冲动,屈膝蹲下,伸手扰乱了平静的水面,看着在涟漪中,不断扭曲的倒影,悄声道:“当时是你留给我的提示吗?”
用笃定的语气,说出疑问的话语,林一乐眼神渐冷,声音沈了下来,道:“那为何不直接告诉我,所谓前世,还发生了什么?”
“难道……”
杀气溢满双眼,林一乐视线死死盯着水面上波纹状的倒影,威势逼人,道:“我已经付出一部分的代价,是记忆?”
倒影自然不会回答他的疑问,但不知是他那句话触及到了机关,此刻看上去和普通池水相同的天魔血池池水,像是水壶中烧沸的一般,内裏不断翻涌,表面上咕噜噜冒着水泡。
脚掌一踏水面,身体瞬间腾空,悬浮在空中,低头扫过脚下不断翻滚的池水,视线落在一处,林一乐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那裏,他感觉到了和天魔血池那道声音相同的气息。
浓郁邪恶的魔力,令他全神戒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