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克制不住的就想这么做。
脑子裏只想的没关系,反正遥光把他当孩子一样。
──总会有一个“切口”,让他势如破竹。
他坚信这个就是。
只要他别上了遥光,只要他别太过分,就什么都会被允许,什么都会被接受。
而这个就是可以被接受的。
他紧紧的攥着遥光想抽出的手,望着遥光。然而那不是一个小孩该有眼神,深切又热烈的,黑暗的瞳孔中是黑洞般的渴望。
遥光有些尴尬的停下。遥光暗暗使劲想抽出。遥光有些挣扎。遥光皱着眉,看着他。
不高兴了。
他不安,但手却倔强的紧攥着不肯松开。他的目光甚至带上了痛苦与请求。
请求对方的接受。
可能就是这样的眼神,让遥光的眉微微松了些,有些覆杂的望着他。
两人就这样在人来人往、不时有人看来的大街上僵着,不知多久。遥光低下头,在手机上打字。手机白色的光打在脸上,除了郑重,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在一旁攥着遥光的手,垂眼看着遥光另一只手的手机,心惊胆战,手心潮湿。
钱生坤这辈子可能都没一次体验过这么多种的情绪感受。
昔日他不可一世的笑着想从遥光这裏找些“有趣的”,如今这般“丰富”,不知是福是祸。
“这不合适”。
遥光这么编辑道。
他抬头看了看闷着头他,然后继续在手机上打:
“你自己都说你不是幼儿园的了,但你现在就像小孩黏着家长一样”。
他望着那一行字,不说话。
他不太明白遥光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遥光的确把他当做小孩一样。
他心裏并不怎么乐意,然而这是顺水推舟的好时机。
他望向别处,却坚定的握着。
又这样诡异的沈默了会儿,遥光终于有些无奈的打“松手吧,已经够久了”,然后试着把手往外抽。
钱生坤当然没有松。他拧着眉垂着眼帘,抿着唇,不吭声。
其实抿着的唇角已经弯了无法察觉的弧度。
他已经为胜利而喜悦了,但他在尽可能忍着。
过了阵儿,遥光又把手机凑到他跟前:“你不饿?难道要我真把你当幼儿园的哄着?松手了”
钱生坤几乎要笑出来了,但他松开时还是表现得一脸不高兴。
两人这才继续往前走。
遥光把手机换到刚才被钱生坤攥着的手上,微皱着眉,认真无奈:“以后别这样”。
钱生坤跟没看见一样不吭气。
心裏却不屑的笑着。
这简直和女人的“仅此一次”、“不要”一样。但这些事,都是有一就有二。
遥光还在继续打:“你女朋”……
“我没女朋友。”钱生坤挑眉打断。
遥光睁大了眼看着他,然后继续边走边打:“刚那”……
“那是司机。”
说的顺口。
他绝对不会让一个婊子当女友,哪怕有名无实。
遥光又愕然的看了他一眼:“那你干嘛遮遮掩掩?”
钱生坤坚定的反驳:“我没。”
“你应该去说一下,这样她不用一直等”。
钱生坤随意的哦了声,说下回吧。
“现在打个电话就行”。
钱生坤皱了些眉,没吭气。不太乐意。
他仍想不通干吗非要给那个女人说一声,觉得女人等多久都是无所谓的。
无所谓到连一通电话都懒得打。
遥光看他了会儿,放慢了步子,在后面打字。
他知道遥光为什么要这样──他看不到遥光在打什么而不会去打断,而遥光就有足够的时间去打一堆罗利八嗦的奇怪的话,让他不得不打电话。
──就是为了那个女人。
他抬手就将遥光手中的手机抽走,换另一支手中拿着,流畅的不带丝毫犹豫。
遥光睁大了眼看着他,手还悬在半空。显然不明白他这是要干什么。
“行了,赶紧走吧,我饿了。”他不悦的催促。
遥光无奈的笑着点头,伸出手,让钱生坤把手机给他。
钱生坤却没给遥光,说急什么,一会儿就给你了,丢了我给你赔。
遥光笑了笑,放下了手。
一路上钱生坤把那手机攥的紧紧的,为的是感受上面残留的温度与汗水。
他终于放下心开始搜寻能吃饭的地方,但附近鳞次栉比的廉价粗糙的小餐馆让他不得不不停地往前走。
遥光偶尔会拍拍他,然后指指某家店。他一看就扭头继续往前走,说不去。
最后走了一站多,他终于没了耐心,挑了家看起来店面还算比较大的,进去了。
普通的餐馆,亮堂朴素,因为饭点而热闹着。
但在钱生坤看来就是吵了。
没办法,这是他唯一觉得还算凑合的了。
年轻的女服务员热情的把两人领到一张四人座的桌旁,递了菜单本。
两人坐下后,钱生坤把伞放到一旁,看到手中遥光的手机时犹豫了下,没有下,就拿着手机,然后另一只手一页一页的翻着菜单。
遥光起身,越过餐桌,从钱生坤手中去拿手机。
钱生坤抬头,问“怎么了”,却没有松手。好像那手机是他的一样。
遥光指指手机。
钱生坤微微皱眉哦了声,不怎么乐意的慢慢吞吞的把手机还给了遥光。
遥光在手机上打了会儿,然后屏幕转向了服务员。是在问洗手间在哪。
服务员楞了下,然后抬起指了指远处的转角,仔细的告诉他了位置。
遥光微笑着点头表示感谢,服务员也笑着说不客气。
遥光给钱生坤指了指洗手间的位置,钱生坤哦了声,然后遥光将手机放在桌面上,起了身。
而钱生坤的目光不再看菜单了,而是盯着手机。
刚才拿着遥光的手机却什么都没干,总觉得有点可惜。
于是遥光走了后他就将手机拿了过来。屏还没有锁上。
他正准备进去看信息,突然觉得这样有些不妥──如果他没註意到遥光回来,被遥光发现……
只是想想就很糟糕
他拿了两张百元的出来,然后头也不抬的递给了服务员:
“帮我挡着,他回来告诉我。”
他平淡的说着,低头迅速的扫着信息。
服务员有些愕然,然后皱起了眉,犹豫了两秒,一本正经的说不行。
他又抽了几张,看也不看的递了过去。
服务员又犹豫了四秒,然后颤颤巍巍偷偷摸摸的抽走了钱,立刻卷藏在了手裏。
“说出去你等着。”
钱生坤淡淡说着,信息翻得光明正大安安稳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