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三十五分,傅云川到了盛嘉公馆,他让司机先离开,自己一个人提着保温桶站在门口等。
不时有车辆进车,他仔细盯着,生怕错过。
七点整,有宾利车驶出,他这次没敢冲上去,而是吼了一嗓子。
“苏漠然——”
车子行驶了一会儿后停下,有少年推门下车。
少年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内搭黑色t恤,耳朵上带着一副白色耳机,手抄在口袋里,样子孤寂高冷。
傅云川拎着保温桶迎上去,勾出道:“早啊。”
苏漠然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保温桶,没说什么,让开些距离,努努嘴,“上车。”
傅云川提起保温桶,一脸不太方便的样子。
苏漠然顺手接过,把车门打的更开些,手挡在车门上方。等傅云川进去后,他也跟着坐进去。
路上,两个人没怎么交谈,司机倒是叭叭了几句。
今天的司机和昨晚不是与一个人,这个年长些。
“诶,你和少爷同班是不是?”
傅云川点点头,“嗯。”
司机:“我们少爷脾气好,麻烦你看着点,别让人欺负了他。”
“……”这是傅云川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苏漠然脾气好,忍不住抽抽嘴角,太他妈搞笑了。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亲妈眼??
见司机正等着他回答,他点点头,“嗯,好,我会的。”
“王叔。”苏漠然出声制止。
这个司机可能是看着苏漠然长大的,对于他的警告一点也没放在眼里,继续说:“这是我第一次见少爷的朋友,看来你和少爷关系很好。”
傅云川:“……”
他的命都捏在苏漠然手里,关系能不好吗?
傅云川轻咳一声:“我们是同桌。”
司机:“怪不得,少爷上了这么多年的学,第一次有同桌。”
傅云川睨向苏漠然,就他这脾气,能有同桌已经不错了。大抵世界上也只有他能忍受他的臭脾气。
“王叔。”苏漠然脸色沉了少许,看的出有些不悦了。
王叔闭上嘴。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傅云川没话找话道:“你手怎么样了?”
苏漠然:“死不了。”
傅云川抬眸看向王叔,长睫不住的眨呀眨,似在说:你家少爷脾气——真好。
打脸来的有些快,王叔轻咳一声。
傅云川指了指保温桶,“那是骨头汤,喝了有助于你伤口恢复。”
苏漠然不咸不淡地说道:“医生交代要吃清淡的。”
说的明白些是:骨头汤有腥荤,吃了对伤口不好。
傅云川深吸一口气,琢磨着再和他聊下去非气死不行,他选择闭麦,扭头看向窗外。
好久后,苏漠然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恰当,说:“其实喝点也没事。”
傅云川瞧着他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勾勾手指。
苏漠然:“干什么?”
傅云川:“有人说你很欠揍吗?”
苏漠然:“……”
别说,还真有人说了同样的话。
到了学校,汤还没来得及喝,有人急匆匆跑进教室说道:“号外、号外、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
所有人眨巴着眼说:“有屁快放。”
男生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刚才班主任办公室,听说,明天要进行周考。”
“什么?”
“不是吧。”
男生摊手:“很不幸,这是真的。”
七嘴八舌的声音顿时响起,“操,我还没怎么看书呢。”
“我日,八月份学的那些,休息了几天,我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我也是,脑袋里除了游戏啥也没了。”
“英语单词我还没背过呢。”
“错了,英语单词我还没背。”
你一言我一语,直到上课预备铃声响起才停下来。
傅云川看着没打开的保温桶,放到课桌底下。
夏兵看着发小辛辛苦苦给某人熬汤,可偏偏那人不领情,气的瞪起眼,扭头说:“苏漠然你真他吗欠揍!”
苏漠然先是靠在椅背上,随后手搭在傅云川后方,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挑衅的迎上夏兵的目光,无声道:“气死你。”
夏兵:……你奶奶个卷。
傅云川没注意到他们明里暗里的较真行为,冷不丁转身,脸无意识擦到后方的手指。
然后——
他脚一抽,不小心踢上保温桶。
随后有人呼喊道:“靠,骨头汤。”
踢的太巧,保温桶盖子打开,汤洒了一地。
傅云川嘴角抽了抽,“行吧,正合了你意,不用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