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九山抬眸扫了他一眼，扭头将膝盖旁的那一小罐盖子打开，用筷子挑出一些咸酱搁在成烨的碗中。
他抬头，发现成烨一直盯着闵家的商队，倾身一把将水壶抓过来，冲在木碗的干饼中，撒上一些烘干的碎肉末和干菜，就着莱芜镇驿站的司吏送的当地咸酱，熊九山闷头吃了一大口。
有人不服气，理论到范五面前，满脸横肉的范五听见他们拿女流犯打起赌来，冷哼嘲道：“瞧你们一帮子出息，几个黑头寡面的小娘儿就让你们拽不住裤腰带了？大鱼大肉在眼前，眼珠子就会挑那些个腻歪的野糊糊。”
成烨在旁边盘膝就地，端起来掰饼块，闻言抬头道：“没问题。”
范五叹了口气，扭头扫了一眼谢家人那边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阴鸷，冷哼道：“别说，这辈子还真没尝过高门贵女和贞洁烈妇什么滋味儿。”
两人快吃完时，熊九山开口道：“成烨，这趟差事不易办，我们出京时是做了准备的，能把这些人不出太大纰漏送到地方交了差，我们的差事就算成了，至于无关紧要之人少瓜葛，于人于己都方便。”
熊九山声音低沉道，即是提醒，也是警告。
有人听出范五的话音儿，凑到他身边：“范爷，什么样的小娘儿才能入了您老的法眼啊？”
“范爷什么遗憾？”
“我们哪里有范爷的眼界呐，我这俩眼珠子是个半瞎，前面的人稍微屁股大点，我都分不清个公母呢！”
成烨刚仰头喝光最后一口温汤，就听见熊九山在他耳边叮嘱这些，放下碗目光有些不解。
熊九山脸上没多少表情：“带点咸淡，有力气。”
谢武英手里的水囊压进溪水里，刚灌了一半，忽然皱起眉头不太舒服。
心里都有点惴惴不安，心道：范五胆大包天的，他咋生出这个想法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范五意有所指，一时间，几个贱怂怂的流犯儿，全不敢接话了。
“是。”
一个两个的，说着好话捧着范五，范五越听越高兴，“想我范爷打小就在京城北市街混，见过的漂亮小娘儿多了去了，环肥燕瘦的，范爷我啊，早腻歪了。不过也不是没有遗憾。”
谢武英阴沉着脸色点了点头，“这帮垃圾，盯着点。”
“哈哈哈哈哈，伱也就这个死德行，没得出息了。”
旁人听见，也过来凑热闹，“是啊，范爷说说呗！”
干饼子还没完全泡软，等着完全泡开的空隙，他随口问道：“你总盯着商队做什么，他们有问题？”
话虽这么说，可熊九山还是发现他这个属下总是时不时回头盯着人家。
谢武英一直看范五那厮不顺眼，一路上就跟他们谢家不对付不说，高家村时就对他们谢家女子不时言语污秽，早就想找个机会活动活动筋骨了。
要不是怀章一直劝他，息事宁人不要惹事。
早就让他范五也开开眼界，知道白日也是能瞧见星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