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他?”莫旌鸿冷哼一声,“我不怕,我虽然是他收留的,但我至今只见过他一面,他一点也没大哥的气势,要不是我无处可去,我早走了,他一点也不管我们的死活。”
陆军见莫旌鸿一根死脑筋通到底,不劝了,眼珠子转一圈,想出了个损招:“兄弟,要么这样,你不是想见萧湛和宫绛么,我给你出个主意,包你能见到他们俩,只是可能要委屈兄弟你了。”
“什么主意?快说快说。”
陆军在莫旌鸿耳边低声细语,莫旌鸿唇角随之扬起诡异的笑容。
“盛名哥,”莫旌鸿离开后不久,萧湛从后厨方向走出来,不解地问,“虽然这么问不好,但我还是想知道你让我避着莫旌鸿的原因。”
盛名擦拭着手裏的酒具:“你觉得莫旌鸿这人以前怎么样,我指的是你们在太纪的时候。”
萧湛回想了一下:“应该说挺单纯的吧,那时候他刚入圈,初次接触社会,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所以他对宫哥很好,但对他不好的人,他就不理,也不会去跟人搞好关系。也就是因为这样,宫哥离开后,太纪一片混乱,他不满公司赶走宫哥,跟领导顶嘴抬杠,就被雪藏了。后来他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盛名将擦干凈的酒具放回架上,一一摆放整齐:“重逢后你觉得他为人怎么样?”
萧湛眉头一皱:“感觉变得很偏执,性格也很极端,想要做什么,就一定要做到,做不到就穷尽手段得到。”
“那就是了。”盛名放好酒具,擦干凈手,“在太纪的时候,他只有宫哥一人依靠,就把全天下最好的都给他。宫哥一走,他无依无靠,还被雪藏,性格就发生了变化,认为所有人都在害他,丢下他一个人,世上没有人值得他信任和依靠。与宫哥重逢后,误会解除,他能信任和依靠的人就只剩下宫哥,所以他想宫哥心裏只有他一个人,不能有别人,如果宫哥心裏有别人,他会想尽办法将那人赶走,独自一人霸占宫哥。”
萧湛恍然大悟:“难怪那时候他离间我跟宫哥。”
“宫哥的品性你也清楚。”盛名的指尖敲了敲玻璃酒杯,“他的心就像这玻璃一样,一敲便碎。他经不起背叛和离弃,对他好的人,他会加倍对对方好,你说过,在太纪的时候,莫旌鸿曾对他很好,那么反过来,宫哥在知道莫旌鸿只是人品有问题,但没犯大错的情况下,会主动远离莫旌鸿吗?”
萧湛嘆了口气,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说实话,莫旌鸿离间他和宫绛的事,还是俸迎透露给他的,宫绛明知中间有诈,却只字不提,由此可见,宫绛还是袒护着莫旌鸿。
“你的意思是,我主动避开莫旌鸿,是为了让他远离宫哥?”
“他现在的性格,接触宫哥对宫哥没有一点好处,尤其宫哥最近很忙,没空理他,身边还有俸迎,我担心莫旌鸿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情来。总之,宁愿联系不上,也不要联系上了被骚.扰。”
“受教了,”萧湛微笑道,“盛名哥你又给我上了一课。”
“不客气,”盛名点了点头,“以后碰到他,你自己也要小心。”
也不知莫旌鸿是转了性子,还是吃错了什么药,后面好几天都没再来,一周后忽然一脸疲惫地出现,对着盛名唉声嘆气,伤春悲秋地感慨什么人生艰苦、命不久矣,还为之前的频繁烦扰而道歉,盛名忙得晕头转向,没空理他,听过也就算了,后来把这事转述给萧湛时,也只是一句话带过,没多说什么。
俸迎的电视剧在电视和网络平臺上播出了,俸迎与人设相符的气质、精湛的演技和帅气的品相,收获了一致好评,当初质疑俸迎,甚至严厉批评、贬低的人,脸都被打得肿成了球,谁说俸迎驾驭不来,他就是男配的最佳诠释者。
于是粉丝像春风拂过的绿柳,一夜之间抽梢疯涨,明星周边产品店的老板看到了发财之路,立马推出大量俸迎的周边产品,赚得盆满钵丰。微博、论坛、启宣的官网等网络社交平臺被俸迎的大名刷屏,营销号也疯狂地转发俸迎的各类视频、照片,吸引人註意。
再有舒亦彤和黎劲峰的强力推荐和好评,俸迎的名气有如大雨倾盆后的江河,涨势迅猛,波澜壮阔,微博下的评论如奔腾的潮水翻滚到无边无际的尽头去了——一百、两百,再到一千、两千,甚至一万两万,增长速度把没见过世面的俸迎吓得懵了,还以为自己被骂得体无完肤,赶紧缠着宫绛要么么哒抱抱安慰了。
名气有了,通向好资源的路便畅通无阻,宫绛一口气给俸迎砸了五个国内一线资源,外封、gg、走秀、访谈节目等等,不遗余力地将俸迎推向最高峰,短短两个月,俸迎从b模晋升到了a模,正快步向超模进发。
俸迎入行一年多,发展速度快得令人望尘莫及,同样的起跑线,发令枪一响,俸迎的大长腿就轻轻松松地跑到别人前面去了,然后超了一圈又一圈,到达终点时,别人还在他后面拖着小碎步茍延残喘。
这最大的功臣莫过于宫绛,没有他的极力推捧,就没有俸迎的今天。
宫绛却没有因此松懈,绷紧了神经,不断培训和提升俸迎,保证俸迎能拿下每一个资源。到俸迎这地位,国内资源都不需要试镜了,只要宫绛一开口,分分钟让俸迎上。
国内已无挑战性,宫绛的战略眼光便放到了国际,目前俸迎还只是国内一线水平,唯一接过跟国际接轨的通告,就是爱伦都的gg,但爱伦都是国内品牌,即便是国际二线品牌,也难保会被扣上“本国保护主义”的帽子,要有所建树,还是得走出国门,接真正的、国外的通告。
宫绛入行这些年,唯一带到国外的模特只有萧湛,可惜还没带出名气,就散了,因此他铆足了干劲,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俸迎身上,期望俸迎能替他争口气。
“三天后,《纽约风尚》杂志社的副编辑会来我们这裏选下期刊的外封模特,这期刊是以亚洲时尚为主题,必须要用东方模特,这本杂志跟维纳斯中华分公司有长期的合作关系,本来这好事是轮不到启宣的,但因为启宣的幕后大老板是维纳斯母公司的大股东,所以上头才能把这个机会拿到手。整个启宣只有一个试镜名额,你是目前启宣发展最好的模特,我帮你争取到了这个名额,希望你多加努力,尽全力拿下这个外封。”
宫绛一脸严肃地宣布这个好消息时,俸迎正在逗不走,听到这消息他先是习惯性地“噢”了一声,楞了一秒,才后知后觉地惊讶道:“哈?《纽约风尚》不是国际二线杂志吗?”
凭他的咖位能参加这个杂志的试镜,已经是高攀得不能再高攀了,更何况,这还是最有逼格的外封。
“是又怎么了?”宫绛一脸无所谓的模样,“难道你怕?”
“不怕啊,”俸迎捧起不走,放在掌心裏挠它的小爪子,“《纽约风尚》所推的时装都是它们自主经营的品牌,这品牌的时装是欧系与亚系时装元素的混同体,既有欧美的狂放,又有亚洲的婉约,不但能迎合欧美的口味,还能满足亚洲的审美需求,因此创刊不到五年,这匹黑马就凭借庞大的市场占有率,一路杀到国际二线的地位。”
“哟,资料背得不错。”宫绛敲了敲俸迎脑袋,“可惜信息没跟上时代,现在《纽约风尚》是国际准一线。”
“什么时候升的,我怎么不知道。”俸迎摸摸被敲的脑门,可怜吧啦的。
“今年初,”宫绛双手环胸,“所以说你信息没跟上。”
俸迎嘟囔着戳不走的小尾巴:“你又不跟我说。”
宫绛翻了个白眼:“那你怎么不问?”
“不跟你说,”俸迎把不走放回水缸裏,摸了摸它的脖子,“总之就是机会千载难逢,好好把握,抓住了就能飞黄腾达,走上人生巅峰,迎娶高富帅是吧?”
宫绛哭笑不得:“……不是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油嘴滑舌了?”
“跟你学的。”
宫绛一爪子拍到俸迎脑袋上:“你小子欠揍是不是?”
“好痛啊,”俸迎苦着脸摸脑袋,“你怎么那么用力,把我打傻了怎么办?”
“我下手那么轻,能打得傻?”宫绛狐疑地吊起眼梢,看俸迎一脸难受,他动了动唇,声音软化了,“我说,我真的打疼你了?”
俸迎委屈吧啦地扁嘴不说话,弄得宫绛怪不好意思的。
“行了行了,是我错了,”宫绛揉了揉俸迎被拍的脑袋,“不痛了不痛了。”
“呶,”俸迎厚着脸皮把脸蛋送上去,“这样才不痛。”
“诶我说你,越来越不要脸了啊。”
俸迎拍了拍脸颊:“我没有脸。快点啊,再晚就痛了。”
宫绛又气又好笑,捧起俸迎的脸,轻轻亲了一下:“这样可以了……嗯……”
深情的吻瞬间夺走了他的声音,俸迎的吻永远都如清水逝过一般,轻得像羽,柔得如风,他像对待珍视的宝物,轻了怕触摸不到,重了担心压坏了它,小心翼翼、轻手轻脚,连拥抱都是轻轻地、轻轻地……
宫绛内心嘆了口气,双手抱紧俸迎,启开双唇,让俸迎的舌轻巧滑入,以引诱的方式引导着俸迎再进一些、进一些,吻还能再深一些……
他们在爱情的深海裏沈沦,编织着一个个充满希望的美梦,那裏有辛苦付出的汗水,有收获成功的欢乐,仿佛全世界的胜利都凝聚在他们手裏,轻轻一握,就拥有了登上顶峰的力量。
他们坚信着,坚定着。
他们谁也想不到,狂风骤雨突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