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战斗的惨烈更直观地展现在眼前。
密不透风的闷热空气中,鼻边血腥气几乎洇成血雾,让虫恍然觉得浸在血水裏。
炮火于耳畔炸响,震得脑子发昏,眼前也一阵阵昏沈,面前一张张疲惫麻木的脸属于己方还是敌方早已不能分清。
【这怎么办这怎么办…】既定计划出了岔子,系统急得来回转圈。
在军雌和反叛军展开仿佛不死不休的猛烈战斗之时,和反叛军一齐攻入帝国的异族却在浑水摸鱼,保存有生力量。
他们凭借着种族优势在战场和城市中穿梭,破坏帝国建筑设施、造成爆炸引发骚乱、给战场上濒死的虫子补刀……
异族忌惮着帝国,同时又多年在暗中觊觎,贪婪地想掠夺它的财富。
然而,虫族雌虫彪悍勇猛,战力强的离谱,宛若为战争而生的战斗机器,单拎出来一个都让周边邻国感到极其棘手。
并且帝国军雌还有各具特色的种族天赋和帝国精尖科技支持。当他们集体出动时,所到之处,无一临族敢触其锋芒。
被他们守卫着的帝国是这片星系当之无愧的霸主,异族没有胆量直接侵犯。
但是,帝国内部并不如外表般固若金汤,反叛军像野草一样春风吹又生,一次次剿灭后又卷土重来。
能与虫族抗衡的只有虫族。反叛军首领提出合作攻入首都星,蛰伏多年的异族终于找到了侵略帝国的机会。
在帝国军雌和反叛军两败俱伤时趁机发兵,侵入帝国,重创虫族,这就是异族打的算盘。
部分侵入的异族开始有组织有计划地搜寻防空洞、安全屋等避难所——裏面多是娇弱的雄虫。
虫族雌多雄少,雄虫珍稀宝贵。只有雄虫才能安抚雌虫躁动的精神海。雄虫对整个虫族来说不仅有繁衍的重大意义,还是雌虫的精神支柱、心之所向。
异族们清楚地知道,只要将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雄虫杀死,虫族的未来就将断送。
而现在正值激战,调遣不到足够兵力防御烧杀抢掠的异族。
【怎么办怎么办啊?】形势极其紧张,连一向稳定的系统都焦虑起来。
原定的计划中,在两个s级虫族的加持下,帝国本应在这场战争中占上风,能够抵抗住反叛军和异族的侵略。
从而暂且延缓既定的、即将到来的灾难。
它的语气很急促,不知道在跟谁说话:【计划出了变故,尤利西斯死了,反叛军联合异族与帝国军雌陷入僵持,而且异族还在持续搜寻雄虫的藏身之处。】
【……天象已经显示出黑夜的征兆。情况差到不能更差了。继续发展下去的话,我们之前做出的预言会应验的!】
它的声音似老式卡带一样断断续续:【帝国军雌与反叛军两败俱伤……异族趁机而入……周边邻国窥伺已久……帝国被瓜分虫族命运陷入长久的黑夜……】
系统当前的皮下死去的时候还很年轻,没经历过大风大浪。
它看了江凌一眼,再开口时语气染了哭腔:【而且,如果黑夜持续存在,虫族命运不能扭转,我们剩余的力量耗尽,那么,那么不仅虫族子民,就连……】
不忍说出口的后半句被它吞进肚子裏:江凌他也会死!
乌云在头顶上堆积,天色阴沈得异常,浓重的墨色像是要把一切吞噬进去。
系统急得口不择言:【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江凌死去,不管其他子民存活与否,我们把他送回地球—】
铛——
铛——
未知的遥远地方传来响彻帝国的亘古钟声。
系统的话戛然而止。
【仍有转圜的余地。】
“雌父,那是什么?”
系统内部的苍老声音与居民区小雌虫稚嫩的嗓音一齐响起。
江凌站起身。
什么东西覆灭了,然而,有新的东西从废墟中诞生。
身后淡淡虚影浮现,数不清的神圣白鸽飞来,围绕着江凌盘旋。他伸出手轻轻一拨。
雌侍怀抱小雌虫,怔然看着窗外。
诡谲波动的云霎时静止了,仿佛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展现在眼前的摩西分海般的壮观景象,压在头顶上的是厚重地、向外不断延伸的黑暗,而现在这黑暗被硬生生撕扯出一道裂缝。
白昼驱散黑夜,耀目的光亮在云层中拉出一道泾渭分明的通路,阔如天堑。
重重乌云中天光乍现。
漏出的一线光正照在江凌脸上,映出他淡漠完美的脸和浅灰色、无感情的竖瞳。
系统曾给江凌过七件特殊道具,还有最后的一件尚未被使用过。
白光过后,一把威严神圣的权杖被江凌持在手中。
身后的虚影凝实,巨大的身影缓缓拱托着他升起。
与典籍中有记录的神岐族雌虫峥嵘凶煞的原型不同,它没有实型,或者说,它的实型无法言述。
神圣的金色火焰在它周身燃烧,动作时拖出摇曳的流光。
周遭黑暗被它的圣光灼烧殆尽。
它头顶正中一枚细长叶片状眼眸,瞳孔裏绘着繁覆神秘的纹路。闭合时像鸟类拢起的华丽羽毛,睁开眼时冷冷地俯瞰世间。
如神明般威严、不可逼视。
来自古老神岐族的唯一雄虫,终于显化出真容。
后颈虫纹消失,这是系统撤去了给江凌的伪装。
冷冽如霜雪的气息以江凌为中心蔓延,s级虫族强悍无匹的信息素席卷大片战场。
杜松子夹杂着冰雪强势地钻进鼻腔。
尸山血海上,一个个丧失理智的雌虫战斗机器僵硬地抬头,可怖的覆眼齐刷刷看向半空。
阴影与光明将他们沾着血的脸切成两半,瞳孔中倒映出天空中的壮丽虫型。
“是……雄、虫。”嘶哑的低吼声中压抑着极度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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