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川珩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下去吧。”
吴游一楞,连同其余侍卫一同拱手磕头行礼:“多谢太子殿下。”
云川珩道:“你们都伤的不轻,让太医给你们处理一下,然后去休息吧。”
吴游拱手:“是。”
他们很快下去。
关覆实走上前来,眼神关切的看着云川珩,想问,又不好问。
云川珩往外走去,关覆实连忙跟上:“殿下,您这是要去哪裏?”
云川珩道:“去见父皇。”
皇帝云正霆尚未休息,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云川珩过去,于云正霆桌案前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云正霆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手底下写批註的手并未停顿:“你刚回来?”
云川珩道:“是。”
云正霆问:“事情如何?”
云川珩答:“父皇交代的事,儿臣已悉数办妥。只是回来的途中遭遇了刺客。”
云正霆一楞,写奏折批註的手顿住,这才真正抬起头。他放下笔,即刻起身绕过书桌走向云川珩。
他皱起眉,视线上下打量着云川珩:“可有受伤?”
云川珩道:“父皇不必担忧,儿臣的伤并无大碍,已让太医处理过。”
云正霆稍稍松了口气,点了下头:“那便好。无事就好。”
他很快又问:“你可知晓是哪裏来的刺客?知道是何人所为吗?”
云川珩表情严肃,禀告道:“父皇,半路伏击儿臣的刺客乃是儿臣所带侍卫的两倍有余,儿臣没有机会仔细调查刺客来历,只知晓他们所用兵器乃是军械。且,并非我云国军队所用军械。”
云正霆一听,神色瞬时凝重:“你说什么?”
云川珩道:“侍卫身上取下来的箭,儿臣并未丢弃。回来的路上儿臣仔细辨认过,乃是萧国所用军械。”
“萧国?”云正霆睁大双眼,满眼写着不可思议。
云川珩点头:“正是。”
“东西已经带来,正在御书房外。父皇若是不信,可派人仔细查看。”
云正霆没有立即接话,他表情严肃着,眉头紧锁,似有所思着。
片刻后,他再开口:“太子,你辛苦了,刺客的事,朕会派人调查,你就安心养伤,将身体养好再说。”
云川珩看着云正霆,随后拱手道:“是。”
离开御书房后,云川珩大步往前去,跟着他来的关覆实连忙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
行至半路,云川珩忽然停下,他想到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之意。
他转身看向关覆实,关覆实连忙停下,差一点就要碰上云川珩。
云川珩问:“今日是昭昭生辰,是不是?”
关覆实笑了下,点头:“正是。”
云川珩紧抿着唇,转身继续往前。可恶,差一点就忘记这件事了!
关覆实跑着跟上,着急询问:“殿下,您身上还带着伤呢,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裏啊?您慢些,别将伤口扯开了。”
云川珩道:“备车,孤要出宫。”
关覆实诧异,连忙道:“时辰这么晚了,您还要出宫啊?乐昭郡主这会儿应该已经歇下了吧。要不,明日再去?”
云川珩却说:“快去备车。”
关覆实皱起眉:“可是……”
云川珩骤然厉声:“快去备车!”
关覆实心中一慌,立刻道:“是。”
东宫的马车冒着夜色出宫,于寂静中快速向安国公府去。
安国公府,安乐昭房内。
檀香和文喜看着依旧坐在书桌前看书的安乐昭,有些担心,也觉得无奈。
檀香往前走了两步,小心着出声:“郡主,已经很晚了,这书,要不明日再看吧,它就在这裏,不会跑掉的。”
文喜立即接话:“是啊是啊,郡主,不早了,您该歇息了。”
安乐昭没抬头,只道:“你们先下去吧,我等会儿就睡了。”
檀香和文喜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无可奈何。
她们犹豫了下,退了些脚步,走出房间。
两个人正想着要如何能劝着郡主早些休息的时候,院外有人着急忙慌的跑来。
檀香连忙走过去,压低声音问:“这么晚了,急匆匆的来做什么?”
侍从道:“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来了,要见郡主。”
檀香诧异,却也很快回过神,大步往回走,进房间与安乐昭说太子殿下来府裏的事。
安乐昭手中书突然被放下,她人起身,一言不发便往外走去。
出了房间,看见已到院门前的云川珩。她眼眸颤动,脚步不受控般朝他跑过去。
云川珩不由自主向前行去几步,看着向自己跑来的安乐昭,顺势伸出手,迎接住扑入自己怀中的安乐昭。
檀香和文喜见状,很自觉的离开。
安乐昭靠在云川珩怀中,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置于他身后的手,不自觉抓起他的衣裳攥在手中。
云川珩小心翼翼的抱着她的肩,皱了一路的眉头终于舒展开。
两人在夜色下相拥,担忧在意了许久的心在此刻感受到对方温暖时终于得以定下。
云川珩嘴唇微动,缓了口气:“抱歉,我来晚了。”
安乐昭闭眸靠在他怀裏:“你能来,我已很开心。”
两人相拥间,激动的情绪渐渐平稳住,安乐昭定了定神,随后有一股淡淡药膏的味道扑入鼻间。
她蹙了下眉,眼睛瞬时睁开,诧异而紧张的抬头:“你受伤了?”
云川珩眼神柔和,抬手轻抚了下她面颊:“你的鼻子还真灵。”
安乐昭松开他腰身,转而抓住他的手,神色紧张担忧:“怎么会受伤?严重吗?有没有让宫裏的太医给你看过?”
云川珩笑:“我无碍的,太医已经为我看过,你不必担心。”
安乐昭皱着眉:“你受伤了,我怎么能不担心?”
她抓着云川珩的手,左右查看:“你是哪裏受伤了?让我看看。”
云川珩失笑,将她的手反握在手裏,打趣道:“大半夜的,你难道想让我脱衣服给你看?这不合适。”
安乐昭一楞,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的是什么。
眼下,她确实还没有让云川珩在自己面前脱衣服查看他身上伤势的身份。何况现在还是夜裏,让个男子脱衣服给自己看伤势,的确不合适。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既然太医给你瞧过,应该是无碍了。”
云川珩轻笑一声,将她手握紧了些:“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可是在等我?”
安乐昭眨了眨眼,摇头:“没有啊,我在看书。”
云川珩註视着她的眼睛:“真的没有?”
安乐昭望着他深邃却带着笑意的眼眸,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吧,我的确是在等你。”
她笑着再抱住他:“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云川珩回抱着她,嗓音温柔:“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