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父亲,母亲,近日我想整肃府内下人,而后添些新人进府。”
安望津将手中黑子落于棋盘中:“你是陛下所封的郡主,又是公府大小姐,府裏的这些事你大可以做主。你想整肃,那便整肃吧。”
云霓裳从棋盒中取出一枚白子落下:“你是巴不得有人替你管府裏的事情吧?”
安望津笑着,抬手摸了摸胡子:“昭儿若是愿意帮忙管,我自是乐意的。”
安乐昭道:“父亲若是需要,昭儿自当为父亲分忧。”
云霓裳轻摇了下头,继而看向安乐昭:“昭儿,让兰姑陪你一起去吧。若有事,她会帮你的。”
兰姑,是自幼伺候云霓裳的嬷嬷,看人很准,而且,她天性不爱笑,神情严肃,对于普通的下人而言,有种天然的威慑感。若非当年她因外出时被人算计死于疯马乱蹄之下,也轮不到之后出现的另外一个嬷嬷在母亲耳边说三道四,献出一些非常愚蠢的话语,蛊惑母亲做出错误的决定。
只要兰姑不死,就没有人可以代替她在母亲身边的位置。母亲身边自然清明。
安乐昭点头:“好,谢谢母亲。”
云霓裳一抬手,身后安静站立的兰姑走上前来。
安乐昭笑道:“接下来几日,要辛苦兰姑了。”
兰姑颔首:“郡主言重,老奴定当尽力而为。”
此后两日,安乐昭吩咐人整肃安国公府上下,府内人心惶惶,紧张而担忧,生怕有事情牵扯到自己头上来。
五日后,府中各处揪出了犯过大大小小事的侍女小厮,还有在府外仗势欺人过的府兵,拢共二十四人。
按照他们所犯之事的大小,情有可原的,给与当月银钱后辞退出府,仗势欺人者,不予银钱,直接赶出府。
有人不想离开公府,舍不得此处比其他府邸高的月钱,纷纷痛哭着想要再得一次机会。
安乐昭看着跪在地上哭着求再给一次的下人们,神情淡淡,心中毫无波澜。
随后她大手一挥,命人将这些赖在府裏不出去的人丢出去。
而空出的位置,则由兰姑和檀香从上京城中的牙行招来新的下人,以及买来的两个奴隶。
安乐昭对于这个结果,其实不太满意。
隐隐觉得,府裏藏着的异心者并未在这次事情裏被处理干凈。但她不知晓那些人都是谁,无法做到完全拔除。
毕竟,她虽能整肃府邸,却也不能将一整个府邸的人都赶出去全部换新。
所以先从父亲母亲,弟弟和自己身边的防卫做起,确保他们身边的人都是可信的。
不管她的感觉是否属实,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事小心为上。
周太傅周林看着风风火火从不远处走过的安乐昭,眉头轻挑,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花白胡子。
安锦元站在他身边,註意到他的目光,好心提醒道:“老师,不要随便看姐姐,姐姐生气很可怕的。”
周林一楞,低头看向身边的安锦元:“听闻乐昭郡主温柔似水,贤惠体贴,何来凶之名?”
“那是以前!”安锦元眼神坚定着:“今时不同往日了啊,老师!你要相信我!”
周林笑出声:“好好好。”
“不管你姐姐,管你。回书房念书吧。”
安锦元点头:“好,我们快走,别让姐姐看见我在外面!”
安锦元抓起周林的手,脚步着急的往自己的书房过去,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安乐昭看见自己,以为自己是在偷懒。
安乐昭刚处理完前院的事情,还未来得及歇息会儿,檀香来报:“郡主,之前被赶出府的府兵还在外面求饶,说是看在这几年的情面上,希望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安乐昭抬手按了按眉心:“仗势欺人的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何况,他们也并非是初犯,没有机会了。”
“若他们再闹,就命人打走。”
檀香拱手:“是。”
府中整肃过一番后,安乐昭安心了些,只是夜间仍未得到好眠,时而被噩梦惊醒。
醒来后一身冷汗,仿佛过往之事又再经历了一遍。她浑身难受,之后再难入眠。
没睡好,一整日都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时间长了,她精神有些不太好,情绪也有些暴躁。
檀香为她按捏肩膀时,见她疲惫模样,出声询问:“郡主可是这几日没睡好?是否因前些时日整肃府邸的事累着了?”
安乐昭闭着眼,嗓音裏带着些倦意:“也许吧。”
她道:“檀香,你等会儿得空去找大夫给我抓些安神助眠的药来,我晚上睡得不太好。”
檀香点头:“是,檀香为您按肩后就去。”
片刻后,檀香娴熟的按捏手法让安乐昭觉得舒服,她靠在软榻上睡着了。
檀香下意识放轻动作,想要离开去抓药时,文喜从外面大步跑来:“郡主!”
才入眠的安乐昭随即睁眼醒来。
檀香一脸无奈的看着跑进房间,眼神有些无辜的文喜。
文喜朝檀香笑了下,然后走向安乐昭:“郡主。”
安乐昭有些头疼:“何事?”
文喜道:“郡主,您之前交代过,若是有自称是公爷的远方亲戚,且姓庞的人来府裏想要认亲,就立刻通知您。”
“那位姓庞之人,就在府门前。”
安乐昭抬眸:“还真是不给我休息的时间。”
她站起身来:“既然他人来了,那就去看看。檀香去抓药,文喜跟我过去。”
檀香与文喜一同拱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