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在门外的两个侍女在檀香呼唤下进屋,手脚麻利的伺候安乐昭洗漱。
梳妆臺前,安乐昭闭眸坐着,檀香站在她身后为她梳发。
她趁着凝神歇息的片刻,将脑海中有些乱的思绪整理清楚。
前世,她遭人算计,失身于堇王云千覆,失了清白之身的她迫于各方压力不得不嫁给云千覆。
云千覆娶她之后,借着安国公府女婿的名义,巧言令色哄骗她父亲,在夺权之争中得到安国公府的支持,拿到公府人脉,如愿以偿扳倒与她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太子表哥。
可安国公府却在被云千覆利用后抛弃,设计扣下个谋逆的罪名,不顾之前的情分,不在意她父亲母亲的求情,毫不留情灭了她家满门。
安乐昭痛苦不已,被强带进东宫后趁其不备想要和他同归于尽,岂料她低估了云千覆身边的防卫,刺杀失败后被云千覆软禁,她不甘受辱,更不愿那般痛苦挣扎的茍活着,于是在一个深夜,在软禁她的宫殿中放了把火,葬身于火海中。
原本她以为,死后会在黄泉路上与父母相逢,没想到,上天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安乐昭缓缓睁开眼,思绪清晰后,眼神随即冷了下来。
回想起曾经,她只觉得心中怨恨快要压抑不住,即将翻涌而出。她放在身上的双手不自觉握紧成拳,指甲嵌入掌心肉中,却丝毫不觉得疼痛。
既然回来了,她就得要清理掉身边的某些“祸害”——被云千覆安插在安国公府中的眼线。
她的身边,父亲母亲的身边,还有弟弟的身边都有。
他们潜藏多年,若非已经历过背叛、受过灭门之痛,她定然想不到,那些看似忠心于自家的人会是叛徒。
安国公府的爵位虽是世袭而来,可她母亲好歹是当今皇帝陛下的堂妹,乃是皇亲,竟被安插进来如此多的异心者,当真可笑!
安国公府被灭门悲剧的开始,就从自己被算计失身给云千覆开始,就在自己十五岁的生辰宴上。
而这件事,和她身边一个叫慧儿的侍女有关。若是没有她递给自己的一杯下有药的茶,没有她扶着自己进了那个云千覆早早等在那儿的房间,自己也就不会失身!
此后的很多事也就不会发生。
那么清理的第一步,就从她开始。
安乐昭站起身来:“檀香,把慧儿叫过来。”
檀香稍稍弯腰:“是。”
安乐昭行至院中。
太阳已从云后露面,下了一夜雨的气息随着暖阳而逐渐消失。微风清爽,空气中有淡淡的青草香。
安乐昭仰起头,阳光迎面落下,暖意随即而来,覆盖在她身上。
这种温暖又真实、让她觉得舒服的感觉,她已经很久都不曾体会过了。他伸出手,阳光落在她掌心,她手指轻颤了下,随后握起。
掌心什么都没有,却又好似紧握住了什么。
片刻后,檀香将慧儿叫了过来。
慧儿站定在安乐昭身前,面带微笑恭敬行礼:“慧儿见过郡主。”
安乐昭缓了口气,垂眸看向慧儿,悠悠开口:“慧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慧儿道:“郡主言重。郡主想知道什么,慧儿一定知无不言。”
“是吗?”安乐昭往前走了一步:“那你告诉我,你一开始就是云千覆的人,还是前段时间被他策反的?”
慧儿脸色骤然一僵,眼眸忽颤,眼神一瞬诧异。
但抬起头时,她脸上仍带着笑容:“郡主这是什么话?奴婢怎么会是堇王殿下的人?奴婢是您的侍女呀。”
“奴婢伺候您四年有余,忠心耿耿,此意天地可鉴,怎会做出背叛郡主的事情?”
安乐昭冷笑一声:“天地可鉴?”
她倏忽伸出手扼住慧儿的脖子,手上猛然用力。
慧儿呼吸被窒住,她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艰难出声:“郡主……?”
“你还真是不怕遭雷劈,天地可鉴这种话也说得出口。”安乐昭紧扼着慧儿的脖子,慧儿因为快要不能呼吸而脸憋得通红。
她不受控的开始翻白眼,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郡……郡主……”她拍打着安乐昭的手:“饶……饶命……”
大抵是为了求生,她的指甲划过安乐昭的手背,留下几道痕迹。
安乐昭眼神冷冷看着她:“你不是对本郡主忠心耿耿,此意天地可鉴吗?我要你死,你为何反抗?”
慧儿眼珠往上翻,窒息感强烈,手上拍打的力度也消失,有些无力的垂落。
在她快要因为窒息晕过去之前,安乐昭松了手。她身体失力,往后踉跄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她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呼吸着,眼露惊恐的看着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安乐昭。
她慌忙跪下,朝安乐昭磕头:“郡主明鉴……奴婢真的没有背叛您,奴婢不是堇王殿下的人!”
“奴婢真的不是!”
安乐昭无视她的话,转而开口:“檀香。”
檀香走上前,弯腰见礼:“郡主。”
安乐昭道:“把她赶出安国公府。若日后她在外胆敢有损我或是安国公府的名誉,就地斩杀。”
檀香颔首:“是。”
慧儿闻言,磕头的力度加重,哭泣出声:“郡主,奴婢真的不是堇王的人!请郡主相信我!”
安乐昭嗓音冷的没有一丝情绪:“现在。”
檀香立即示意旁边的两个侍女,将想要再磕头求饶的慧儿给拖了出去。
慧儿挣扎哭喊着,大喊着郡主,可安乐昭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
檀香道:“郡主,您的手受伤了,檀香为您处理一下吧。”
安乐昭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扼住慧儿脖子时,手背被挣扎的慧儿给抓伤了。伤痕处,隐隐渗出血丝。
她皱了下眉,将手放下。
房中,檀香取来药箱为安乐昭处理手背上的伤。
安乐昭看着仔细为自己涂抹药膏的檀香,眨眼后开口:“檀香,你不问我,为何要那般对慧儿吗?”
檀香答道:“郡主这样做,自有郡主的道理。”
“何况,郡主是主子,我们是奴婢,岂敢干涉郡主的处事之法。”
檀香将纱布缠绕在安乐昭手背上:“再者,慧儿抓伤郡主,该就地处死。郡主放过她,实在心善。”
安乐昭一楞,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我……心善?你当真如此认为?”
“是。”檀香点头:“郡主心善。”
安乐昭回了回神,笑道:“可心善,未必会有好结果。”
檀香神情认真:“既如此,那便心狠一些。”
安乐昭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笑了一声:“你说的在理。”
此前愚善,不得善终。往后,再也不会如此。
所有想要伤害她和她家人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檀香,”安乐昭朝她露出笑容:“我改主意了,去杀了她,以绝后患。”
檀香会意,起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