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苓儿起身一抬眼,便见徐氏双眼红红的,先是定定她看着,而后眼泪便又不汀掉落下来,解苓儿感觉很是费解,不由自主地就朝萧君迁看了看。
“娘,好好的你哭什么?你这样倒叫将苓儿给吓到了。”萧君迁走了过来,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揽了解苓儿的肩头将她靠在了自己的身侧。
徐氏听得这话,赶紧拿帕子拭凈了眼泪,然后看向解苓儿道:“闺女,我真是个糊涂的人。我怎么t也没想到,你竟是韵兰流落在外的女儿,我,我当初竟那样狠心对你,我,我真的真的后悔啊……”
徐氏说到这裏,情绪又激动了起来,才刚拭去的眼泪又纷纷掉落下来。解苓儿看着这样的徐氏,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赶紧伸手扯了扯萧君迁的衣袖,又朝他投去了一个求救的眼神。
萧君迁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朝她轻笑了下,然后对着徐氏道:“娘,好啦,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从后都不再提了。”
“是啊,都过去了。”解苓儿赶紧附合了一声,又将自己袖内的帕子抽出来朝徐氏递了过去。
徐氏看着递到跟前的素凈丝怕,一时楞了下,片刻后反应了过来,赶紧一把接过了,然后急切着声音道:“闺女,你,你真的不怪我了吗?”
解苓儿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还朝徐氏轻笑了下,徐氏见了,顿时喜极,赶紧朝自己周身看了看,然后手慌脚乱着,先是褪了手腕上的一对羊脂玉镯,又拨下头上戴的一只嵌宝赤金发钗,耳朵上的一对东珠耳坠,都一骨脑朝解苓儿递了过去。
“这,这……这我不能要……”解苓儿见得顿时傻了眼,然后抬双手推拒着道。
“今日来得匆忙,不曾备得礼物。你先将就收下这些。等我回去再挑了好的送过来……”徐氏却是一边将镯子往解苓儿的手上套上去,一边轻软着声音带着央求似地道。
“你就收下吧,不然一会儿娘又要抹眼泪了。”萧君迁一边接着徐氏手裏的东西,一边笑看着解苓儿道。
解苓儿只得轻笑着点了点头,任由萧君迁将徐氏的首饰都收了下来。徐氏见状这才松了口气,面上也露出了笑意。
萧老太太见了眼前这一幕,忍不住笑瞇了一双眼,口中欢喜着声音道:“好了好了,如今这不是皆大欢喜了吗?”
解苓儿循声看去,见得坐上的老太太一头银发,满面笑容,正冲她笑得一脸的慈爱之色。
“见过老太太。”解苓儿忙上前见礼道。
“好孩子,快,快起来。”老太太伸双手将解苓儿扶了起来,然后将她上下细细打量着,越看脸上的笑容就越发多了。
“好啊,我们二郎这眼光还真是好啊,这孩子,真正是个万裏挑一的。”老太太一边夸着,一边忍不住发出了大笑声。
解苓儿被老太太夸得满脸羞赧,心裏又觉得有些好笑,只得悄悄朝萧君迁的方向看了一眼,可没到萧君迁此时也正朝她看了过来,两人眸光在空中相遇,心裏不由自主都像是漏跳了一拍,赶紧都装作若无其事的各自成收回了眼光。
“好孩子,你可愿意做我的孙媳妇?”老太太将两人间的情形看在了眼内,随即又乐呵呵地问解苓儿道。
解苓儿没想到老太太竟是这般直接问她,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正不知如何作答这时,抬眼见得乔臻站在一旁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她顿时有了主意,于是退后一点,只低了头羞怯着声音道:“老太太,这婚姻之事,自是要听父母的。如今我爹娘远在陵州,该作主的也是我哥哥,断然没有我自个做决定的道理。”
乔臻听得解苓儿这句,顿时精神一振,双手也抱成了臂,摆了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来。
“对对对,这话说得在理!”老太太一听连忙点头,然后眼看着萧君迁,口中就笑道:“二郎啊,你楞着做什么?还不快些同你舅哥行礼,好求他同意将妹妹许配给你?”
啊,要萧君迁称乔臻为舅哥?解苓儿一时傻了眼,心想这老太太咋这么着急,一见面就要她做“孙媳妇”,这会儿竟是连“舅哥”都认上了。
“对对对,二郎,你快些拜了舅哥!”一旁的徐氏也催促了起来。
萧君迁听得两人的话,先是轻轻笑了下,然后真的朝乔臻的方向走了过来。
“别别别,萧二哥,我,我可受不起……”乔臻眼见着萧君迁越走越近,慌得一边后退一边摆着双手道。
萧君迁却是没有理会乔臻的推辞,他走近了站稳了身形,又理了理衣袖,然后一揖作底,口中清亮着着声音道:“舅哥在上,妹婿这厢有礼了!”
“这,这……萧二哥,你,你快起来!”乔臻没料到萧君迁真的会拜他,一时间越发忙乱起来,赶紧伸手去要扶他起身。
“舅哥这便是算是同意了我与令妹的婚事了是吧?”萧君迁起身后,抬眼看着乔臻轻缓着声音问了一句,面上皆是轻松喜悦之色。
乔臻听得这话先是一楞,片刻后反应了过来,抬眼朝解苓儿看了一眼,见她正低着头,手裏拿着帕子掩着嘴,肩头微微耸动着,分明是在偷笑着。乔臻看得有些气笑不得,于是正了脸色,又清了下嗓音,分明是想再摆会儿谱说一番假意刁难的话来。
“他舅哥,你莫要担心。我们家如今的光景虽说不如从前,不过你放心,我这把老骨头的还存着些压箱底,我这就回去全拿出来,不是我老婆子夸海口,那些东西,足够他二人逍遥轻松的过一辈子了!”老太太赶紧在乔臻之前赶紧开口了。
“还用不到老太太的压箱底,我从娘家带来的嫁妆,铺面和地产也都在,从前我一直攥在手裏不肯动用,如今二郎成亲,我这就回去清点一番,统统都拿出来好了!定要为他二人办一场热闹又体面的婚礼,还保管叫我儿媳妇婚后过得自在舒适,不用操一点心,也不用受一丁点苦!”徐氏轻快着声音,眉宇间也都是欢喜之色。
听得老太太与徐氏这一唱一各,乔臻一时都傻了眼,刚才想了半天想要刁难的话都忘了,正绞尽脑汁想词时,这时便见老太太竟从座上起了身,快着脚步走到了他跟前,然后笑呵呵道:“这么着,他舅哥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容易,还请随老身去到老宅一趟,怎么着也要让老身尽一尽地主之谊才是……”
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一把攥了乔臻的手,带着他就要往门外走去,乔臻欲要挣脱,可又不敢使劲,心裏着实担心这满头白发却是脚下生快走得飞快的老太太会摔上一跤,只得扭着头不停看着解苓儿的方向。
“舅哥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她的。”萧君迁一手握着解苓儿的手,另一手对着乔臻挥了挥。
“是啊,舅哥你放心同我们去便是了。”徐氏也笑着追了上前。
……
“我哥哥就这样被她们拐走了?”解苓儿站在门口,眼看着乔臻被老太太和徐氏一前一后拽着出了门,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道。
“不拐他走怎么办?难不成要让他将娘子给带走吗?”萧君迁却是轻笑了下。
这声“娘子”听得解苓儿面上一热,瞥他一眼过后,口中没好气的道:“谁是你娘子?”
“我娘子自然是你呀。”萧君迁一边不慌不忙地应着,一边还伸手轻轻抚了下她的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