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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三十一
方景一路走来,碰到了一位熟人。是白清。她的打扮跟她也没什么差别,但是,她出现在凌华公司。
但因为上班时间要到了,她便没有打招呼。工作结束对啊不过四点多,方景回到家,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等言廷回来吃上饭,才忍不住问道:“言哥,你们公司也招了z大的实习生么?”
言廷点头,“嗯,招了一个。”
“这样啊...她做什么的?”
言廷扒开土豆,把裏面的牛肉挑出来给她放在碟子裏,“蒋依怀孕了。前三个月不太稳定,先来替她。”
方景加肉的手顿了顿,“做你的秘书么?”
“嗯。做事比较利索,话少。脑子也不错。”言廷看向她,“怎么了?”
“她是我的舍友。我在z大的时候。”方景嘴裏嚼着牛肉,吃得有些没味道,又放回去抹了两次粘稠的酱汤,放到嘴裏仍觉得不太香。她咂咂嘴,小声嘀咕,“白清挺漂亮的。”
“不然,来我的公司。”言廷继续给她夹肉,“看着我。省得胡思乱想。”
“不要。”方景推开他特地预备的小盘子,把汤喝完就放筷子走了。
方景之前忙得很少考虑他身边的女人,上次程良越说过想要勾搭到他的真的是前仆后继,方景虽然不太相信他会出轨,但莫名觉得不开心。
言廷放下碗筷,跟着她上楼,在她关门前,用手卡住了她的门框。
“把饭吃完。”他低头看她,“就吃了一点,半夜会饿。”
方景瘪嘴道:“你怎么凶人都这么好看,你要是长得丑一点就好了。”
言廷笑道:“你想我丑一点么。”
“这样我就放心了。”
他直接将门打开,把她打横抱起,“吃醋了?我用不长的。等到找到合适的,会换掉。蒋依一直跟着我,也没见你怎么样。”
“依姐是好女人!”方景只能搂着他的脖子,小声抗议。
“我记得,送你去医院的也叫白清。”言廷把她搂得紧着,“人不怎么样么?”
白清这个人,方景回想起来,她大概就是那种,浓稠的白色。明明洁白惹人爱怜,却稠的化不开,如同白色的水彩颜料一般,註定是别人的添加、点缀,看不透却十分能够缠绕、依赖。
方景不喜欢这种人,莫名的。
“没有,不是我的喜欢的类型罢了。”
言廷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他把下巴抵着她的脑袋,轻声道:“即便我长得丑,你忘了,我还有钱。”
这就足够有些人趋之若鹜。
方景白他一眼,这么平和说出他有钱的男人,也就只有言廷一个了。
方景所有的抗议无效,她被放回椅子,继续吃完她的饭。
北辰旗下也有新闻周刊,与北辰文艺的办公室离得不远,方景下楼时,也曾经见过陆妍。
已经许久没见,方景便与她约在咖啡馆,算是叙旧。
陆妍的头发长了一些,半遮着满脸的疲倦——方景能看到她厚重粉底下遮不住的黑眼圈。
“不是说你一点也不忙么?”方景推了推手边的清水,“你这样是熬夜了吧。”
“嗯,出了两件命案,我是解剖法医,所以。”
方景不太懂医,她扭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很累吧,抽空多休息。”说到这裏,方景才知道她根本不清楚陆妍住在哪裏,“你家在哪个区?是不是太远赶不回去?”
“北市的房子,我买不起。”陆妍摇晃着手裏的杯子,“所以住在医院安排的家属房,虽然家属只有一只猫。”
“你养猫?”
“嗯,要去看看么。”
方景抬起腕表,下午三点左右。她工作效率很高,自己的工作已经做完,想想也很久没去远处转转,便答应下来。
她一直车接车送,现在跟着陆妍去坐地铁,怎么买票都快忘了。
陆妍手把手教着,带她上了地铁。陆妍穿了嫩粉色的纱裙,所以显得很是温柔,方景不禁问道:“刚才是来北辰办事情么?”
“嗯,因为案件是北辰新闻独家报道,我是特邀嘉宾,去提交一些材料。”
“凶手找到了么?”
“那是警察的事情。”陆妍看着她,“我只需要弄清致死原因就行。”
她把细长的手指伸到包裏,方景看到她有意无意的摸过那瘪皱的烟盒,轻声道:“你还在抽烟啊。”
“十几年都在抽,哪有那么容易戒。”
“言哥就戒了。”
陆妍瞥向她,“怕是你逼的。要不是为了你,恐怕他也难戒。”
方景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不然你也试试,为了谁戒烟。”
“算了吧。没有那样的人。”
陆妍纤细的无名指扫过眉尾,方景明明看到她眼裏是有一个人的。
陆妍的家确实不大,不过干凈整洁,一开门就能看到趴在门口的小黑猫。
陆妍把她抱起来,放在臂弯爱抚着。陆妍一直冷冰冰的样子,但抱起猫来,真的是彻头彻尾的慈母样。
方景伸出手摸了两下,“叫什么名字?”
“喵喵。”
“好没创意啊陆小姐。”
“还好。”陆妍并不在意,把小猫放在方景怀裏,“你先坐着,我去拿喝的。”
方景小心翼翼抱着猫,坐下之后就把她放到腿上。喵喵一点也不喜欢喵喵叫,而且也不喜欢乱跑。她就盘在方景腿上,乖乖的摇着尾巴。
方景没忍住,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她对着刚回来的陆妍道:“陆妍姐,我想养猫了。”
陆妍一笑,抬手揉了揉方景的头发。
方景在这个角度,还能看到她耳下淡淡的伤痕,或许是因为刚才陆妍的动作,她也抬了手,摸到陆妍的伤处,“这是怎么弄得?”
陆妍坐到一旁,轻飘飘道:“被勒的。”
“怎么回事?”方景即便是猜到原因,亲耳听到时也觉得脊背发凉。
“继父。”陆妍将喵喵抱了回来,“就像什么惨案一样,强奸了我们,然后妹妹自杀了。”
下午的太阳最为炙热,从狭小的窗扉中飘散的阳光只能照射到一半的屋子,陆妍坐在那一半的阴影裏,轻轻的讲出这句话,如同法院陈述事实一般,官方的、沈默的。
方景张张嘴,喉头发疼,“他们不知道,对不对?”
“嗯,我对男人没什么信任啊。”她尾音拖的很慵懒,怀裏还趴着一只纯黑瘦弱的小猫,“我觉得你还挺招人喜欢的。在二十岁以后。”
方景二十岁之前确实不怎么招人喜欢。
她笑了笑,“别看我这样,说不定我会因为救什么素未莫面的人而牺牲生命呢。”她也如此做了。
陆妍的手放在喵喵的下巴处,轻柔的揉捏,倘若陆妍停下,喵喵就会叫一声催促继续。
“你啊,真说不准呢。”陆妍道。
方景从茶几上拿来她倒的茶水,可能是为了遮掩眼底赤红的颜色,她别过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
下午四时,方景从陆妍家裏出来,走前还拥抱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