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
来第十四章
“自己都不知道病了么？”言廷躲开输液管给她餵粥吃，“都到了晕倒的地步，难受怎么不讲？”
方景委屈，“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太专心了。现在想想胃确实不舒服，吃的也少。所以脑供血不足了吧。”
言廷将空了的粥碗放下，“你昨晚讲梦话，念叨了很久的青藏高原。”
方景正对着自己的桌子，上面贴满了她一笔笔写下的知识脉络，最正中的应该就是她自己手画的中国地图，经纬俱全。
“我最后背着画地图来着。”方景揉揉脑袋，“怪不得昨晚梦到地图上的青藏高原变成了红色。”
“本来想带你出去玩。现在怕是不行。”
“出去玩？”方景半年都没挪窝，也很想出去走动一下，于是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言廷按下她的身子，让她躺回去，“去日本出差，可以带着你。”
方景可没去过日本，连忙问道：“什么时候？我觉得我现在好多了！”
“没定下来。你先养好身体，这些事情之后再说。”
方景没办法，只好转头问：“那我要输多久？”
“昨晚和今天，两天。之后用中药调理。”言廷看着她发青的手背，“总用西药，废身子。”
方景喝过中药，吃药如吃饭，习惯也不觉得苦。
“中药是我高中那位老先生开的么？”
“林先生不在国内了，我找了别人。”
“你还认识中医么？”她印象裏的老中医都跟林老先生似的一头白发，学识渊博的样子。
言廷点头，“中学时期的朋友。”他抬抬头，“要没液了，这是最后一瓶。”
方景赶紧把手举起来，“拔了拔了！”
言廷将她的手放在手心，小心地拆开胶带，很快地将针抽了出来。他按着针口，不让她走动。左右不能离开，方景只能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中学的样子，我真的完全想象不出来。”
言廷道：“跟别人一样。”
方景不信，“你怎么可能跟别人一样？”
言廷是学理的，大学直接去的国外学的经济，本科毕业就开始照看公司，怎么说也是成功人士的巅峰人生，绝对不能跟别人一样。
“中学时期，确实差不多。”言廷把她的手放在怀裏焐热，“十几岁的时候，也做过……”
“做过什么？”
“打架。逃课。”
方景一幅鬼见了她的样子。
“认真的么？”
“嗯。”言廷淡淡道，“所以都是一样的。”
她用空出来的手摸了摸他的耳垂，“这个也是那个时候打的么？”
言廷不以为意，“这个是大学的时候，玩音乐。”
“玩音乐……”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你是主唱还是贝斯手还是鼓手？”
言廷皱皱眉，“都不是。”
“不是玩音乐吗？不是乐队么”
“不是乐队。”他轻描淡写，“是乐团。”
方景觉得自己活了两辈子，什么没听过没见过？但是言廷后面那句话，确实让她有点怀疑人生。
他语气平和，“交响乐团，我是指挥。”
方景觉得手有些抖，她还记得他是哪所大学，再加对他年龄的推算，方景很快翻墻从谷歌上找到了“言廷指挥下的交响乐团”的全部信息。
她现在才明白自己完全不了解言廷。
这裏还有毕业典礼上乐团的谢幕演奏了肖斯塔科维奇第一小提琴节奏曲，指挥臺上的他简直是换了个人，那时候他要比现在纤瘦许多，穿着暗红色的长袖衬衫黑色长裤，显得身子单薄，最为瞩目的大概就是他左耳上挂着的几乎垂到肩膀的十字架耳坠——如同吸血鬼一般。
这首曲子难度极大，需要一流的小提琴独奏手和指挥家，方景虽然不是很懂音乐，但这场曲目作为那所世界一流高校的毕业典礼谢幕曲，是完完全全精美绝伦的演出。
……而且这个小提琴独奏手，看着好眼熟啊。
她从抽屉裏翻出来他们结婚时拍的照片，果然找到了这个人。
按照嘉宾席位对照，是程良越，分在男方朋友裏，对他印象深刻的原因是他是唯一一个搂着言廷肩膀说话的人，那个时候，不茍言笑的言廷笑得很开心。年少时期的喜悦般，饮酒说笑。
程良越大抵是他最好的朋友吧。
方景莫名的有些吃醋。
晚上言廷回来的时候，拿回来了她的中药。真空袋包装，整整三十袋，一天两袋。方景都觉得苦。
“言哥，你是去了中医院么？回来这么晚。”她接过来自己的药，应该是刚出炉的，还有点烫。
“没有，去市北见了朋友。他家的医馆。”
言廷这几天提了两次朋友，方景问道：“你哪位朋友是鼓捣中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