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死缠绵。”

“垂死缠绵。”

“乒——”

余晖在喝下路青雀给他的一杯水之后整个人便显得不太对劲，像是被万蚁蚀骨一般，身体各处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他满脸冷汗，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手上明显地看出了他因为忍受痛苦而显露的青筋。

然而身为给余晖水杯的当事人，路青雀似乎对他的现状丝毫不知情，只是低头沈思着什么。余晖死死地看着路青雀，却丝毫看不出什么破绽。他气馁地握了握手中的玻璃杯，却不曾想，他早已失去了对自己力气力度的控制。

而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就像是一个开关，玻璃渣掉落在地上的一瞬间，余晖整个人也痛苦地推了下桌子——甚至因为痛苦，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很明显，因为余晖的动作过大，吸引了极大一部分人的註视。他的骄傲让他不想在众人面前丢脸，但是现在他的状态显然无法思考这样的问题。他的意识像是进入了另一个领域，清醒的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痛苦，而却无法作为。

就在他在极力想要起身却无果的时候，他的眼前伸出了一只手——这是一个骨节分明的手，只一眼就可以看到手的主人是如何严谨的存在，但是显然余晖并没有心思猜测这双手究竟是谁的，他选择了抬头——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人物，阮朝暮。

此时的余晖耳膜已经开始耳鸣出血，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疼，甚至出现了许多细细密密的小口子——他的血液正争先恐后地从这些小口子中渗出。

余晖知道此时的他一定不怎么好看，甚至还有些狼狈。他自知自己的腿部已经开始瘫痪，已经站不起来了。本想将阮朝暮伸向他的手拍掉，却突然对眼前的场景感到无比的熟悉，像是曾将这个情景铭记过一般。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不知哪根筋突然不对，用自己仅存的力气，将阮朝暮拽倒在他的身上——狠狠地吻了上去。

有时候，情绪的发洩只需要一个眼神。

而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个不算美妙的吻，口腔中充斥着血腥的味道，再加上余晖的五窍也已经开始渗血，整个场面显得血腥又凌乱。但是阮朝暮似乎并不在意余晖的血液抹臟了他的衣服，反而右手扣紧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不，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两个猛兽之间的撕咬，但是却又不因此显得粗暴。二人似乎意识不到危险一般，互相争夺着主动权，直到另一方认输。

但是余晖的时间显然已经不多了，他用力推开阮朝暮，面前男人的表情因为方才的举动已经不再是带着丝冷漠地无视，反而多了几丝人情味。余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像是想要在临死之前把他的模样印在自己的脑海裏，不愿再忘记。

终于，他连支撑起的力气都没有了，右手却仍然攥紧阮朝暮食指，此时的他已经气若游丝，但还是用恶狠狠的语气对阮朝暮道：“给爷活下去。”

也许是太过虚弱了，阮朝暮在他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把耳朵凑过去，在听到他的话语意思的时候，难得地沈默了。看到阮朝暮沈默，余晖显然不满意地用力攥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冗长的沈默中，得到了一声“嗯”。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阮朝暮闭了闭眼睛，久违地感到了疲惫。手指上的力度已经松懈，或许在几十分钟之后，连他身上特有的热源也将消失不见。明明才刚刚相认，却又面临着生离死别，是个人都会难过。

大厅死一般的沈寂，阮朝暮侧眼看向身后，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他们，似乎只是随口说道：“不去行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