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这些,大学生走回沙发,看到总裁目无焦距,视线茫然地停在天花板某处,那模样,像极了一只仰躺着摊开四肢的小猫。
大学生没有打扰他,只是在旁边坐下,静静的,温和的看着总裁的侧脸。
大学生看总裁,总裁看天花板,天花板兢兢业业,反射着落地窗透进来的橘黄色的阳光。
这种情况维持了大概十分钟,沈默由总裁亲自打破。
他翻起身,看了看打扫干凈的地面,像是思考了很多,转头平静地对大学生说:“严隋,我和你聊会儿天吧。”
大学生眉头一跳,内心似有预感,转移话题道:“哥想上洗手间吗?我……”
“严隋。”
大学生话题转移不成功,总裁仍然看着他,认真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便闭上了嘴巴。
半晌,大学生妥协地点点头,说“好”。
总裁又一次唾弃自己的贪婪,刚才,他想了很多,他希望得到大学生的陪伴,希望大学生不要离开,却没有考虑过,大学生是否愿意。
一切都怪他的自私,初次见面,他想拥有大学生眼裏的某些东西,便擅自掠夺,把人拽下泥潭。
如今趁着怨恨还未加深,把事情尽快说开,或许能够给彼此留下最后一点体面。
大学生眉眼低垂着,看不清情绪,总裁视线落在他松松搭着膝盖的手指上,食指有一抹细碎的红,是帮他处理伤口时被碎片刮到的。
总裁轻轻开口,像是自言自语:“我们结婚快三周了……”
大学生肩背紧绷,闻言尾指动了一下,小半分钟过去,他才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
总裁攥了攥手心,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我有一些很奇怪的行为,你发现了吗?”
大学生想说没有,但总裁不会信,于是又“嗯了”一声。
做生意的时候,总裁向来是很利索的,如今想要得到某句话的答案,却堵在嘴边说不出。
他闭了闭眼睛,滑动着喉结,问道:“我这个样子,很可怕吧?”
大学生猛地抬起头来,他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但是很坚定地说:“哥,我永远不会这样觉得。”
总裁看着大学生的手伸过来,在即将碰到他的时候,又收了回去,眼裏是小心翼翼。
他静了静。
接下来,就是大片的空白,没有人说话,空气静得令人窒息。
总裁亲自打破沈默,他把手伸过去,握住了大学生的手,剎时,他手臂僵如石头,汗毛倒竖。
他控制着颤抖的手掌,说:“如果我永远这样呢?我是个怪物。”
“对不起,我骗了你。”
他骗人结婚,拉着大学生进入他混沌的生活,他是卑劣的。
总裁想,如果考虑清楚后,大学生想要结束这段婚姻关系的话,那可能对彼此来说,都可以更轻松一些。
“我们随时可以离婚,”总裁看着大学生的脸,语气平和,“我会帮你安排好一切,叫律师分割财产,弥补……”
“不行!”大学生反手握住总裁,举起来按在自己胸口上,总裁可以清晰感受到,那一声声的,大学生沈稳有力的心跳,“哥,不行,我不想离婚。”
“你不能在给了我一个家后,又残忍地收回去。”
大学生抬起头,总裁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表情,他眼眶微红,睫毛周围弥漫着水雾,执着又委屈地看着人的时候,很像任凭打骂,却还对主人千依百顺的大狗。
“我……”总裁被看得心肝一颤,想往后靠却抽不回手。
“我做错会改正,也不拈花惹草,还一直只对你好,哥,可不可以不离婚?”大学生说。
手背是大学生温热宽厚的手掌,手心底下是大学生震耳欲聋的心跳。
“好,”总裁的决心顿时溃不成军,“不离了,我们不离婚,我是说如果你想……”
“我不想!”大学生像被逼急了含住主人手腕吓唬的大狗,急切狂燥,莽撞地冲过来,张手就把总裁的腰紧紧抱住,脸埋进总裁的肩颈裏。
好像在哭?
总裁感受着颈侧皮肤上的湿热,僵着身体手足无措,半晌迟疑地拍了拍大学生的后背。
瞬间,大学生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总裁手忙脚乱,从纸盒裏抽纸:“别哭了,不离婚。”
“那你以后也不准说。”大学生健壮有力的手臂抱住总裁的腰,娇弱地躲在总裁怀裏寻求承诺。
“……好,”总裁递了递纸巾,“男子汉,别哭了,擦一擦吧。”
这时候,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嗡叫,半小时前订的外卖到了。
大学生见好就收,耷拉着眉眼爬起来,除了眼眶微红,脸颊上一丝水气也没有。
总裁:“?”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