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长久到足以让人忘却时间流逝的梦。
她不记得这个该死而痛苦的梦境重复了多少遍。
她承受着一次又一次可怕的火刑,几乎每一刻回荡在耳畔的都是她皮肉烤焦时的滋油声,以及火烧木柴的噼啪声。
鼻子里嗅到的都是难闻的肉味,她的肉味。
次数是如此之多,她数到一百次之后就没数了。
她刻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认定她就是高卢传说中的圣女【贞德】。
因为这可以让真正的她隐藏起来,避过那个可怕大脑袋恶魔的心灵搜索。她尝试过去反抗,每一次在她激烈地企图用新的精神念头去窥探尼古拉的破绽时,往往会让对方知晓更多关于她的事情。
每一次窥探,只会让她暴露更大的破绽。
比如火刑现场会出现一朵原本并不会出现在那里的白色鸢尾花,那其实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
她刻意回想着关于贞德的一切,诱使那个盘踞在她心灵中的怪物去刻意寻找那个方面的东西来攻击她。
“幸好那个怪物本体已经死了。”
她无法想象,假如尼古拉还活着,该有多么可怕。她已经明白,为什么同盟里两个擅长心灵攻击的S级强者在尼古拉面前感觉无比孱弱,一击即溃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近千次遭受火刑后,她意外地注意到火刑广场边上的一处咖啡厅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外国人永远不会体会到高卢人是如何把咖啡厅当命根子的。
别说是贞德所处的年代,饶是到了21世纪,依然有好多高卢人一辈子都不会换一家咖啡厅,除非那咖啡厅倒闭了。
店长和侍应生甚至会永远为某些老熟客留着某个位置,哪怕其它位置坐满了,他们都会跟客人说本店满员。
那两个不速之客就这么来了。
这让早已能背下整个广场所有人反应的贞德感到惊喜意外。
没有打招呼,那两人离开了,并没有在下次火刑轮回中出现。
这足以让贞德知晓那两人的身份。
她不可能不记得王子轩的身形和姿态,另一个她能确定是芙蕾雅。实话说,天后当中,她和玛利亚是最好认的,首先够大,其次一个西瓜型,一个吊钟型,真心好认。
贞德默默地记住他们的出现,甚至刻意遗忘他们出现过的事实。
这有助于她扛下此后的煎熬。
火刑可不是简单地点把火,看她变成熟人就完事。
这个时代的大嘤,会刻意诋毁贞德,说她各种不是,以彰显这些大嘤老爷烧死贞德的合法性,顺便打击高卢人的抵抗之心。
这是一个冗长而繁琐的过程,这也是最讲究【贞德】演技的时刻,因为那个大脑袋恶魔尼古拉会分析她每次对话是否有不同,是否露出心灵破绽什么的。
这是另一种折磨。
不过,当次数来到1024次,梦境似乎产生了严重的变化。
她居然梦到了一群高卢贵族在议政厅里的谈话。
“我就知道那个嚣张的丫头活不下来。这下好了吧,又费钱,又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