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没人知道“大哥”这个名号最初是谁叫起的。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在见到他的第一眼，灵魂深处就自发涌现出这个称谓。
就像蝼蚁仰望飓风时，会本能地呼唤“天灾”。
也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
鸿钧曾追溯时光长河到尽头，只看到一片虚无。
聂星杰在激战中无数次推演，却始终找不到他的任何破绽和弱点。
“大哥”刚一出现，便已经是至高境界。
没有过往，没有痕迹，没有缘由。
现如今，他已经是万界中唯一的进化九阶，比至高强了至少一档的存在。
“真是……变态啊！”
聂星杰剧烈喘息着，双臂软塌塌地垂下，骨骼寸寸碎裂，又被体内沸腾的至高之力强行黏合。
他勉强睁开被鲜血浸染的双眼，望向那个男人。
普通。
这是“大哥”给他的第一印象。
样貌普通，身高普通，着实普通。
不高不低的身高，毫无特色的五官，穿着分不清款式和颜色的衣服。
要是忽略他身上那股镇压万界的威势，“大哥”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常见不过的路人。
仿佛如果把他扔进任何一个人间闹市，都会瞬间消失在人海里。
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人，让聂星杰承受着近乎崩溃的压力。
他引以为傲的体魄，诸天万界最强的体魄在“大哥”面前，不比一张纸坚硬多少。
“大哥”只是站在那里。
诸天万界便在他脚下哀鸣。
那不是刻意散发的威压，而是存在本身带来的绝对领域。
就像黑洞不需要宣告自己的恐怖，靠近它的光自然会被吞噬殆尽。
“大哥”每一次呼吸，都有无数宇宙随之坍缩。
他偶尔吐出的气息化作湮灭风暴，吸入时又让万千星系如尘埃般被抽离。
战场周围的空间早已不是破碎，而是彻底臣服，像被驯化的野兽般蜷缩在他脚边。
就连虚空渊痕都不敢蔓延到他周身三丈。
聂星杰可以接受“大哥”的强大。
毕竟，这几乎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和真理。
他也想过很多种战胜“大哥”的方式。
第一种是凭借自己的体魄。
只要“大哥”无法一击秒杀他，聂星杰的体魄就能无限增强，直至超越极限、获胜。
第二，借第二诸天之力。
随着体内第二诸天的开辟，聂星杰的实力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若第二诸天成长到外面的诸天万界同等大小，甚至是超过，聂星杰便能含摄诸天万界，掌控无上之力，扭转战局。
虽然看不穿“大哥”的跟脚和来历，但聂星杰也隐约感到。
“大哥”的力量来源或许和诸天万界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的联系。
或许，等到他体内的第二诸天超过第一诸天，就是战场的转折点所在。
这也是聂星杰没有把桃桃、蓑衣老翁、银发少年等四位主神拉出来助战的原因之一。
他们在聂星杰体内开辟扩张第二诸天，效果比来到外面应战要好。
尤其是蓑衣老翁。
在他的带领下，四位主神的扩张速度堪称恐怖。
更关键的是，聂星杰能将“大哥”的力量引导至第二诸天，化作开天辟地的助力。
有着他的隔绝、过滤，“大哥”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在桃桃、蓑衣老翁的手中，反而成了缔造新世界的基石。
但上面的所有方式。
仅仅只是想法。
未能落到实处的想法。
因为“大哥”的表现力，彻底超出了聂星杰的认知。
聂星杰的体魄是在增强，迅速地，难以想象的增强，速度快得惊人。
这也是他能简单击杀两位至高主神的原因。
然而，“大哥”变强的速度——远比他更快！
如果说聂星杰强大的速度是十，那么“大哥”就是二十、甚至是三十！
到了如今，“大哥”依旧在变强。
无上限的变强。
聂星杰终于体会到了界域之主曾经说过的话。
一开始，他们还能牵制“大哥”，随着交手，他们只能勉强招架，到后来，完全被“大哥”压着打。
现在，聂星杰也面临这样的情况。
“大哥”变强的速度比他更快！
‘难道这次真的糟了？’
聂星杰见“大哥”再次出手，只朴实无华一拳轰来，而他全身细胞都在尖叫。
“轰——！！！”
伴随着一声震彻寰宇的巨响，“大哥”的拳头重重落下，恐怖的力量席卷开来。
“砰——！！！”
“未形之垠”的原始混沌在这股强大力量的冲击下剧烈震颤，几乎破碎。
聂星杰拼尽全力，勉强抵挡这致命一击。
然而，强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全身瞬间破碎，五脏六腑移位，骨骼寸断后倒飞出去。
三个毗邻的位面直接汽化。
若是没有那团“未形之垠”的原始混沌，诸天万界都要在“大哥”的攻击下磨灭、湮灭。
‘竟然会有这样的敌人。’
聂星杰吐着破碎的内脏，鲜血顺着嘴角汩汩流下，脸上却反倒是笑着。
体内的第二诸天借助“大哥”的力道继续开辟，他迅速恢复。
‘他又变强了。’
‘为什么？’
‘他力量的来源究竟是什么？’
聂星杰已经尝试过了所有可以尝试的办法。
神识攻击、秘法手段、偷袭……
甚至，他的力量在未触及“大哥”的衣角前已经衰老成为虚无。
混沌钟响起的钟声，都被倒流成了未炼化的原始状态。
万宇巨阙剑刚斩出，就已经遗忘了自己攻击的使命。
时间都以“大哥”为原地，向两端呈现放射状的凝固状态。
“强”这个概念已经被“大哥”重新定义。
似乎，任何手段都对他无可奈何。
‘一定有办法的。’
聂星杰擦去嘴角的鲜血，又一次站了起来。
他不相信绝望这个词语。
哪怕他正在面对的“大哥”就是绝望的代名词。
‘队友们都在外面，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聂星杰再次鼓起力量。
但，当他再一次望向“大哥”，内心竟然生出“不可战胜”的想法。
“再来！！！”
但聂星杰还在冲锋。
他的身体每前进一寸就蒸发一截，又在混沌中重生。
“你是一个难得的对手。”
“大哥”的话很少，动作也很少，却凌厉致命。
“我已知晓你和小队队友之间的感情。”
“是我所喜欢的。”
“砰。”
聂星杰的拳头被“大哥”握住了。
这次，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毁天灭地的余波。
他的拳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从指骨到腕关节，瞬间消失。
就像是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没有痛苦，没有过程，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存在。
“如果你没有杀死暗面，我一定会邀请你加入我们，加入净化诸天万界的伟业。”
“大哥”看着聂星杰，眼中有惋惜和遗憾。
“就算你想要我的位置，我也会给你。”
“你这样的人足以成就前人难以仰望的伟业。”
“但就像你和队友们的关系一样，暗面也是我的兄弟。”
“我知道他喜欢桃花源的桃桃，便留着她们没有击杀，想等到帮助他成就至高之时让两人成亲。”
“我也知道他有些时候会滥杀，但为了万界的未来，牺牲少部分人，完全是值得了。”
“诸天万界中，人类只不过占据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空气有没有自由？程序有没有自由？1+1=3有没有自由？”
“狗屁！”
聂星杰吐了一口血水。
对于“大哥”的歪理，他一个字也不认同。
暗面队长喜欢桃桃这件事聂星杰也有所预料。
在之前的团战中，暗面队长看到他使用出“空绝”的能力，明显恼羞成怒。
“你让我失望了。”
“大哥”摇头。
他的大掌似垂天黑云，当头拍下。
聂星杰运转体内的诸天之力，全力抵抗。
然而，他体内沸腾的力量在触碰到“大哥”掌心的瞬间，竟然遗忘了如何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