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分身跑了,还把我拉了过来。”
聂星杰刚听到克莱恩那里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正准备过去,就被分身摇了过来。
“老郑这是干啥了,好家伙!这么重的劫气?”
“只能先把老郑救了再过去老克那边了。”
月光下,聂星杰摇了摇头,仔细观察附近的情况。
“这里经历了一场大战啊。”
“有人遮掩了天机,抹去了战斗的气息,就连我也没法回溯。”
“能做到这一点的,最低都是金仙修为。”
“啧啧啧,老郑你闲着没事招惹这样的人干嘛?”
“实在被人盯上了,又打不过,你跑哇!”
聂星杰运转进化五阶,抽丝剥茧,寻找着郑吒的下落。
很快,他找到了可能的东西。
“阴间的气息。”
“有些熟悉……”
聂星杰在一片木屑中找到了一缕气机。
思考片刻,他找到了这股气息的来源。
“枉死城。”
在九头虫被他击杀后,枉死城的阴差前来,想要勾走九头虫的魂魄。
当时的那队阴差被他拿下,控制后困在了九重天缺中,隔绝了内外。
那阴差神秘之极,不仅只有半个时辰的记忆,还为了亡魂和浮屠塔的人打了一架。
“他们都是为了亡魂。”
“黑风山土地说过,真的浮屠塔是那位未来佛弥勒所立,而枉死城竟然敢和这样的人抢夺亡魂。”
“天庭反而抽身事外,默许这一切的发生。”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玄之又玄,灵之又灵的灵觉被触动,聂星杰知道自己找到了真相。
“老郑该不会被抓到了枉死城中吧?”
“6,你是真能整活。”
“人家唐王李世民是被下套了,你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下一瞬,聂星杰运转八九玄功,化为枉死城阴差。
他循着那冥冥之中的指引,一步步踩在幽冥中,来到了阴阳交界之处。
在这里,他看到了下达九幽,共有十层的巨塔。
塔中隐隐传来经纶之声。
第一层关押着生前犯下小偷小摸等轻罪之人。
第二层关押着生前伤人、抢劫等中等罪名之人。
第三层至第九层,随着层数的增加,关押的魂魄的罪行的严重性也在增加。
在下面几层,隐隐传来刀山、火海、油锅等惨叫哀号之声,想来里面的刑罚十分残酷。
浮屠塔,专捉生前犯事之人。
聂星杰心中闪过这个名字。
而在浮屠塔最底层,是一横跨南北的九幽之谷。
那谷地是阴间最深处,是一个永无天日的地方。
谷中专门收容那些生前作恶多端、罪大恶极之人。
亡魂一旦进入,几乎再无出头之日。
九幽谷,只收大奸大恶之徒。
聂星杰的目光穿过无尽空间,看到了九幽谷中部分景象。
谷内永远笼罩在黑暗之中,亡魂无法看到任何光明。
这是那些罪大恶极之人必须要经历的无尽黑暗。
亡魂在黑暗中受到无尽的折磨,如万箭穿心、凌迟等。
等待他们的,是永世折磨。
最深处,就连此时的聂星杰也看不清。
他只能依稀看到天冲魄,灵慧魄,中枢魄等本该组合在一起的三魂七魄被剥离丢在不同的地方。
谷底,似乎有着大口咀嚼的声音。
而在聂星杰不远处,正是一道血黄色的阴间河流。
里面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虫蛇满布,腥风扑面。
里面是“铜蛇铁狗任争餐,永堕奈河无出路”。
河名忘川,河上有奈何桥,奈何桥边坐着一个老婆婆。
但此时,那原本连通忘川河两岸的奈何桥只剩下小半。
好在河边有着一道渡口。
忘川渡。
渡口上有一船,一老翁。
老翁渡人过忘川河,来到奈何桥上。
老婆婆面前摆了一张破旧桌子,上面放了一口破碗。
看不到头的亡魂排着队走过只剩下小半的奈何桥,饮下孟婆汤。
但有的亡魂来到孟婆面前,并不言语,也不饮下那可以忘却前尘的孟婆汤。
他们转身便跳入忘川河中。
喝了孟婆汤可以忘记前世的事情,若是不喝,那便须跳入忘川河,等上千年才能投胎。
为何不愿此时饮下孟婆汤?
为了来生再见今生最爱。
喝孟婆汤,了前尘旧梦,断前因后果。
忘尽一世浮沉得失,一生爱恨情仇。
此生相爱,来生都同陌路人相见不识。
跳忘川河,污浊的波涛之中,为铜蛇铁狗咬噬,受尽折磨不得解脱。
千年之中,或许会看到桥上走过今生最爱的人,但是言语不能相通,你看得见她,她看不见你。
兴许还能看见她走过一遍又一遍奈何桥,喝过一碗又一碗孟婆汤。
有人盼最爱之爱不喝,又怕她受不得忘川河中千年煎熬之苦,受不得等待的寂寞。
千年之后,若心念不灭,还能记得前生事,便可重入人间,去寻前生最爱的人。
忘川渡,只渡爱恨情仇之辈。
却有多少人不愿被渡呢?
但人间百态,又能有多少求得、爱得?
就像那忘川岸边盛开着的彼岸花。
彼岸花开,花开彼岸。
其象征着生死两隔、永不相见的爱情。
你期待下一世,对方是怎么想的呢?
要是她也是如此,为何还会从奈何桥上走过一遍又一遍,饮下一碗又一碗孟婆汤?
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
放下,谈何容易。
……
而在不远处,就是一座巍峨的黑山。
那黑山横跨阴间和阴阳交界之地,最少都有上万里,一眼望不到边。
它的身上坐落着一座漆黑,又被迷雾缭绕的鬼城。
那迷雾,以聂星杰也难以看穿。
枉死城,负责突然枉死之士。
这里专为那些因意外、冤屈或未完成阳寿而死的人所设。
这些亡魂需要等待阳寿尽时,才能重新投胎。
聂星杰化身的阴差手中拿着勾魂索,大摇大摆朝着枉死城而去。
城门前,正有两个黑脸鬼戍守。
黑脸鬼是枉死城的鬼差,与勾魂使不同,他们主要负责守卫枉死城。
他们能在刀上焚起业火,将亡魂烧成灰烬,所以他们身上总是黑黢黢的。
两个黑脸鬼见聂星杰大摇大摆,身后却没有勾来亡魂,也没有拦他,让他径直进了城去。
只不过,他们心道,没有从阳间勾来亡魂,这勾魂使定会受到责罚。
而有个亡魂见聂星杰进去了,也企图混进城去。
“呔!”
左边的黑脸鬼一伸手,把他给抓了个正着。
右边的黑脸鬼燃起刀刃就要斩灭那亡魂。
亡魂赶紧求饶道:“两位大哥若能放我还阳,我就烧十库纸金锭作为报答。”
另一个黑脸鬼拦住了前者,对亡魂道:
“那不如我们打个赌赛。若是你赢了,放你回去。若是你输了,就别怨我们。”
亡魂问:“赌什么?”
黑脸鬼答:“就赌,今日排队入城的人,是不是都如你一般想还阳。若有半数,就算你赢了。”
言罢,他递了纸笔过去,让亡魂在城门前,把新死者的姓名,以及生前执念都记下来。
亡魂大喜,心道哪里还有不想还阳的鬼。
要不是听说枉死城中可以还阳,他也不会想混入其中。
而聂星杰留下一缕气机在枉死城城门处,获得那亡魂和两个黑脸鬼的记忆后,迈步走到了其中。
入了城,他只见城墙顷刻间变得高耸入云,由厚重的黑石砌成。
避灾灵觉也一直保持在较高的警惕位置。
“这枉死城中竟然有芥子须弥之法。”
在外面,这枉死城看上去占了巍峨黑山的小半面积。
没曾想这里面的面积更是骇人听闻。
芥子须弥,小中有大。
城墙上爬满了深紫色的藤蔓,往来的亡魂皆是十分小心,不愿触碰到藤蔓。
而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哨塔,哨塔中的阴兵手持长弓,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城墙死角,挂着大大的人头灯笼,口中喊着“大喜”。
街道上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难以视物。
其中的亡魂大都带着迷茫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