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朗星稀。
月光如水般洒落,清澈而明亮,星星稀疏地点缀在夜空中。
不远处,是净瓶甘露年年盛,斜插垂杨岁岁青,解八难,度群生,大慈悯的观音菩萨雕像。
雕像矗立在那里,面容庄重而慈悲。
她双眼微垂,仿佛在默默地注视着世间的一切疾苦与欢喜。
但她的目光,又仿佛正在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在这观音禅院中。
来自南海洛迦山的守山大神黑熊精正率众妖盘腿打坐,齐齐大声诵经。
“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
“南无佛,南无,南无僧,达之多安,迦邋伐多,迦邋伐多,迦呵伐多!”
“拉迦伐多,拉加法多,裟呵,天罗神,地罗神,人离难,难离身,一切灾殃化为尘!”
黑熊精盘腿坐在首位,身躯庞大,眼神专注。
众妖中还有不少未能化形,有的长着尖锐的牙齿,有的身体覆盖着鳞片。
但他们此刻都安静地坐在那里,齐声诵经,声音洪亮而有力,回荡在整个禅院之中。
月光下,禅院中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微风吹过,翠竹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是在为众妖诵经的声音伴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那是香炉中燃起的檀香。
檀香与月光、星光交织在一起,无比融洽的营造出一种庄严的氛围。
一时间,闻着檀香,大声诵经的众小妖就算因为道场中空间狭小而汗流浃背,也觉得自己的心灵受到了洗涤。
小队众人看着眼前这一幕。
月下禅院,众妖诵经。
竟感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和谐感。
聂星杰抬头望了一眼那观音雕塑,心中越发古怪起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
难道观音真的在背后默许了黑熊精这么做?
乖乖。
总觉得熊罴讲经这事不是那么简单啊。
他选的道场位置不简单。
就在观音禅院中的观音雕塑的注视下。
邀请自己等人前来看到这一切,更不简单!
毕竟。
观音所说的那句“若不披上这件衣裳,众生又怎知我尘缘已断、金海尽干”。
谁说就只有金池长老?
……
……
黑熊精带着众妖在道场中足足念了个把时辰的经,而后又是半个时辰的祈福,这才停下。
他看着底下的小妖们,故意问道:“是否有人感觉效验?有成效者可起立示意。”
众妖你看我,我看你。
虽说他们现在感觉心灵被洗涤,整个人,不,整个妖焕然一新。
但他们回想刚才黑风大王讲经的内容,发现脑海中除了嗡嗡嗡的诵经声音,竟然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们只记得大王一脸慈祥,说了许多高深的真法。
至于说的什么?
一概忘了!
众妖面面相觑,却没一个敢站起来说有成效,学到了那真法。
“大王!”
然而,一穿着白袍,腰间放着一把宝剑的狼妖却率先站了起来。
正是那狼剑客。
它满头大汗,喜不自胜道:
“大王!服下神符,又在大王的带领下大声诵经后,小的周身发热,此刻心明眼亮。”
他见黑熊精把目光投了过来,初时还有些紧张,但很快就大喜过望道:
“定是大王的神符起了效果,让小的得此奇遇!多谢大王赐下神符,多谢大王道场讲经!”
听到白袍狼剑客说的话,不远处,那拿着旧盾破刀,只会勤勤恳恳巡山的狼妖暗想:
众人挤在一室,如何不汗流浃背?
诵经许久,如何不胸怀敞亮?
他正疑惑不解,自己身后的青牛精也站了起来。
其后,更多的妖,随着他俩陆陆续续起立。
“好了。”
看大家如此,那狼妖犹豫着如何作为,好在大王挥挥手,众人又全坐下了。
“不错。”
他不知道大王说的不错是看到符起效果了不错,还是最开始那头白袍狼妖不错。
但他忽然明白,自己恐怕错失了一次机会。
他暗自扭头望向那头白袍狼妖,果然看到他难掩激动,一脸喜色。
他听说过这头狼妖。
其从过山者身上缴获了一柄宝剑,其他小妖得知后都劝他将好东西呈给大王,日后才能得到大王赏识。
但白袍狼却不以为意,每日有桃就吃,有酒就喝,好物件尽数留下自己受用。
众狼妖总道他必有受罚的一日,翘首以待。
但今日之后,对方肯定会得到大王的赏识。
不知为何,原本勤勤恳恳,最是勤劳肯干的狼妖突然像是开窍了,顷刻间便想明白了许多事。
自己本是碗子山一窝小狼崽中的老幺,因为从小憨厚,得了个狼豕的名号。
只知胡乱修炼了三百六十五年,修为不高,糊里糊涂来到了这黑风山。
在兄长的叮嘱下,他勤恳巡山,一些活计也是得心应手。
狼豕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旧盾破刀。
又抬头望向道场首座的黑风大王。
然后又转头看着不远处的白袍狼。
他明白了。
若只知道巡山,那么自己就会巡一辈子山。
埋头苦干是不行的。
要像那白袍狼一样。
就算大王给的符纸不行,诵经也是一场空,也要说神符有效,诵经得道。
修为不行,那就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大王赏识,才不会巡一辈子山。
狼豕那颗从来没有开窍的脑袋在今天突然开了窍。
“修炼有成,得授真法,看赏!”
道场中,黑风大王开始赏赐此前那些站起来的小妖。
不少小妖被分赏了宝物。
“此狼身穿白袍,倒是有些讨喜样貌,升为外山校尉,协助广智、牯护院负责外山事宜!”
最先站起来的白袍狼更是一步登天,直接当上了外山的小统领。
道场中的黑风山众妖百思不得其解。
为何这白袍狼有了宝物不献给大王,非但没遭贬斥,反而得到了升迁?
众狼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不出究竟是何原因。
只有突然开窍的狼豕静静看着这一幕。
原来自己此前几百年所念的,兄长散尽家财也没能为自己求到的升迁。
竟——如此简单。
狼豕低下头去,不让黑熊精看到自己的眼睛。
他心中已有了计较。
若有下一次机会,自己定当牢牢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