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身
秦戒之检查完了他要参展的画,晚上贺慎安请大家一起吃饭,除了秦戒之和陈寻川,还有两个助手。
陈寻川做了很多年的经纪人,很多时候都是和助手一起吃饭的。可是秦戒之不一样,倒不是因为他不愿意和别人一起吃饭,而是因为他总是专註于创作而忘记吃饭。他的饭点和别人的饭点就像两颗同极的磁石,永远碰不到一起。
今天托贺慎安这个大老板的福,大家算是难得的碰到一起了,大家都吃得挺开心。正餐过后服务生又上了甜点,陈寻川註意到,五份甜点裏,其他四个人都是草莓布丁,只有秦结戒之是芒果布丁。
贺慎安和秦戒之坐的比别人都要近,秦戒之低头吃芒果布丁的时候,陈寻川偶尔往他那边看了一眼,就看见贺慎安帮秦戒之把碍事的头发挽到了耳后。
陈寻川微怔,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再仔细一想,他以前和前妻刚谈恋爱的时候,就是这么帮她挽头发的。再后来,那头秀发就被挽在了白色的头纱下面。
怎么会有如此荒谬的联想?陈寻川摇头,觉得自己八成是鳏居太久了,以至于兄友弟恭都能错想成男欢女爱。
此时新加坡的气温已经炎热得像夏天一样了,晚上一回到酒店,秦戒之就脱了西服外套。
贺慎安走在他的后面,看见他银色发尾微微晃动,白色衬衣束在西裤裏,一圈花瓣似的褶皱围绕着衬衣下面的那截薄薄的腰,腰下面是被黑色西裤包裹住的臀和腿。戒之虽然清瘦,但是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贺慎安扔了西服外套,把秦戒之拉进了浴室裏,锁上了门。
秦戒之的背碰到墻上,弹了一下。他惊讶地看着贺慎安,“哥?”
贺慎安说:“把衣服脱了。”
秦戒之一楞,“……脱衣服干什么?”
“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贺慎安说。
事发突然,秦戒之有点不理解,贺慎安就说:“陈寻川告诉我了,你两年前遇到劫匪,受了很严重的刀伤。”
贺慎安抽掉秦戒之的领带,要解开他的衬衣扣子,秦戒之抓住了自己的衣襟,说:“哥,别看了,不好看。”
贺慎安说:“不,我要看。”
“哥。”秦戒之带着点乞求的意味。
贺慎安亲了亲他的嘴,说:“如果我不问,你是不是就不会告诉我,你这两年来受了这么大的苦?”
“都过去了。”秦戒之说,“哥,我不想向别人提起以前的穷困潦倒。”
“我是别人吗?而且你不和人提,那是因为以前我没在你身边。”贺慎安把秦戒之红嫩的指尖从衣领上剥下来,全数握在自己手裏,“现在有哥哥心疼你,你不用再自己一个人强撑了。”
贺慎安解着秦戒之的扣子,问他:“在胸上?腹部?还是在背上?”
秦戒之一只手攀在哥哥的肩上,微微发抖,说:“……在腰上。”
贺慎安把秦戒之的衣摆掀开,露出下面的一截腰,白皙清瘦,光看起来就很软。贺慎安没在腰上看见任何伤痕,就抬眼看秦戒之。
说到底,秦戒之还未经人事,和贺慎安接吻他就已经表现得很青涩了,所以现在他这样子站在哥哥面前,其实心裏很忐忑,以至于脸和耳朵都快速地变红了。
正面没找到伤痕,贺慎安很快就想到了背面,于是他把秦戒之整个人翻过去,长发便随之一甩,从贺慎安的脸上拂过去,带着一阵花木的清香。
贺慎安把秦戒之抵在浴室的墻上,掀开了他束在西裤裏的衣摆。他以为自己会看见一条狰狞的伤疤,但实际上他看见的是一个黑色的纹身——
纹身纹在腰的正中间,腰臀的衔接处。它的形状很漂亮,尤其特别的是,花纹的中间是一只竖着的眼睛,好像活人的眼睛似的,在盯着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