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两名保镖身形微动,盯着不远处的祝测,随时等待着唐渔出声命令。
可直到眼裏的睡意彻底散去,唐渔只是盯着祝测不动,一分钟,两分钟。场面僵持到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救星出现了。
来人一头半长发梳理得整齐,鼻梁上架着金色细边眼镜框,气质温文尔雅,手上持着记事簿,走近视线触及祝测时显然楞了下,但他情绪把控极佳,很快恢覆了如常的神色,接着朝唐渔走去。
男人熟练地把控好了距离,“小少爷,不早了,唐先生让我来接您回去。”
唐渔看都没看他一眼,从沙发上起身,朝祝测走去,他的步子轻,走过来几乎没有声响,距离近了,祝测发现这位小朋友长得可真是又漂亮又乖,他的头发有几绺睡得有点乱翘,发丝看上去很软很好摸的模样,头顶上还有个小小的发旋,他的皮肤很白,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瞧的时候,让祝测想起了他在异国街巷偶遇的上流社会的猫。
只是这只猫下一秒就对他伸出了利爪。
祝测感到脖子一紧,垂首看到自己被拽住的领带,不禁寻思着他这刚回国是和领带结下了什么仇怨。
管他哪家的小少爷,祝测才不客气,瞇眼语调不耐道:“撒手。”
唐渔像是没听到一样,爪子蛮横不讲理地在他身上上下扒拉了一番,从喉结摸到结实的胸肌,毫无感情地就像只是在检查一个物件,最后检查完了,觉得满足要求,于是转头看着保镖:
“我要他。”
顿了顿,小少爷又惜字如金地补充道:“买。”
“……”祝测一瞬间以为他听错了。
半长发的男人推了推眼镜,在原地僵楞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唐渔身边当了几年的执事,是头次见他对陌生人感兴趣,第一反应是想先劝阻,可奈何他一开口,就对上了唐渔嫌厌的目光,像是很不喜欢他。
男人心裏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而祝测那儿耐着性子等了片刻,见他们似有要僵持的架势,瞬间就耐心尽失,他一边心想着再来这操蛋的地方他就是狗,一边抬手扳住唐渔的手,还没施力把他扔开,就被眼镜男人急急按住制止。
透过薄薄的镜片,男人眼裏带着请求地看着他,“祝测,能和我谈谈吗?”
“……”祝测略掀眼皮,“许闻佑,看来你这几年过得不怎么样。”
许闻佑无奈地笑,“你就看在大学当过舍友的份上,给我个面子吧。”
等到祝测答应了,许闻佑把唐渔劝说得暂时撒了手,两人单独走进没人的包间裏,祝测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行了,管好你家小少爷,我走了。”
许闻佑及时拉住他的手,“等等,我是真的有事和你聊。”
“我们能有什么可聊的,聊谁,聊他?”祝测朝外面瞥去一眼,显然指的是唐渔。
“是,”许闻佑点头,随即解释道:“祝测,唐渔是唐川吟的儿子,他的情况有些特殊,天生患有孤独癥,唐家一直在为他寻找治疗契机,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主动接近别人,刚才的事我代他向你道歉,他只是还分不清橱柜裏的商品和人的区别。”
所以才开口就说要买他,祝测若有所思地点头,表示理解,他自然不会小心眼到和病患计较。
不过他敏锐地觉察到,许闻佑和他说这一番话潜在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表示歉意,而是另有意思,于是没出声,等着听他接下来的话。
果不其然许闻佑在停顿了片刻后,说道:“祝测,你能先配合他一段时间吗?他对你的反应与别人不一样,这也许是治疗进度很关键的一步,当然,唐家会给你支付报酬,或是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祝测嫌麻烦,出声拒绝:“不好意思,我不缺钱,也没心思照顾难伺候的小少爷。”
他尾音刚落时,包间的门忽然被敲了敲,保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许先生,唐先生来电话,他要亲自与你们说。”
许闻佑一顿,看向身旁的祝测。
祝测烦躁了抓了把头发,连表面的君子风度都不想维持了,目光阴森地瞪了许闻佑一眼,显然是觉得自己被浪费了太多时间。
电话首先递到许闻佑手裏,许闻佑简单与唐川吟述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两人没说了几句,许闻佑收到唐川吟的命令,转手把手机递给祝测。
许闻佑听不见唐川吟在电话裏和祝测说了什么,大约十分钟过后,他看到祝测的神情变幻莫测,最后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行。”
祝测撂了电话,把手机扔给许闻佑,接着用自己手机给家裏拨了电话:“餵妈,晚上不回了,你们吃吧,别等我了……就是外边有事儿,没在鬼混,嗯,挂了。”
“你同意了?”许闻佑问道。
祝测嗯哼一声,算是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