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觉得,那些她精心算计的久别重逢之所以会成功,不过因为她在心裏,留了个空隙给自己罢了。
她心裏一动,悄悄拿起旁边的笔,认认真真在那段话下,写下——现在依旧挚爱着。
“写了什么?”晏为霜收拾好,凑过来看。被南树两只手盖上去,捂了个严实。
晏为霜也没非要看。自从昨天的事问明白了,心裏反而更过意不去后,她万事都给南树留着余地,她想说,她就听着,她不愿意揭露的,她也不掺和。
“晏琛今天回国,我去机场接他。”晏为霜穿上外套,“你先回去吧。”
“晏琛?小琛?就是当初那个低年级小帅哥?”南树尽量回忆,晏琛在她去晏为霜家裏的时候见过,长得跟个洋娃娃似的,当年在七中,他姐弟俩儿很有名。
“就记得小帅哥?”晏为霜语调裏有点儿酸酸的味道。
“你家基因真好。”南树立马认怂,夸人。
“他不是我家的。”晏为霜边走,边和南树说着一些家裏的事儿。
读书时候谈个恋爱,真是两个人的事儿,现在不一样了,她们这年纪再谈恋爱,是真奔着永远去的,家裏有些什么要交代清楚。
“他是我舅舅家的孩子,七年前他父母破产自杀了,一直跟着我。”晏为霜简要说着,言语间掩盖了多少弯弯绕绕,没人知道。
“那他……”南树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声音变得有些小。
“他挺阳光的。舅舅活着的时候他和家裏关系就不太好,他们走了,也没伤心多久,就走出来了。”晏琛是个奇怪的孩子,晏为霜一直觉得。
但又说不上哪裏奇怪,懂事得太快,又很孩子气。
“我陪你去吧。”南树跟着晏为霜上了车,“反正早晚都要见面。”
晏琛的航班晚点,两人窝车裏等人。
晏为霜顺道和南树说起了自己家裏的事儿。
自己是孤儿,这倒是南树早知道的。父母之类的,去世得太早,连她自己都记不得了。
人是爷爷带大的,爷爷过世那年,她初二,颓废过迷茫过好一段时间,成了混混头子,抽烟打架,什么都学会了。
是南树帮她走出来的。
当初喜欢南树,也是因为羡慕她有那样一个完整发光的人生。
南树读书时候,是真像个小公主,阳光又漂亮,笑起来暖烘烘的。
她什么东西都留一半给自己,其实晏为霜知道,有很多次都是独一份的,都被她悄悄放自己抽屉裏了。
那点儿温暖一点点累积。后来,就种太深了。
爷爷走了以后,晏为霜便是一个人过,打很多份工,吃了多少苦她没说,一带而过。
“那时候,是真的觉得很灰暗。”晏为霜仰靠在驾驶座上,轻轻闭上了眼。
像把前半生的苦楚都倒了一般,说不清是轻松还是空虚。
“那时候,我唯一的期待,真的就是回教室了。”晏为霜回忆着,声音轻轻的,“看你收作业,听你讲题,看你对每个人都很温柔,却又对我很特别,当时是真觉得,这世上,怎么能有那么好的小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