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文静叫了救护车送徐形宜去医院,挂了急诊,医生检查过后道:“没什么大事,老人只是身体虚弱,挂瓶水就好。”
于是徐形宜被推去挂水,肖文静守着她,坐在病床旁边发呆,连徐形宜什么时候醒过来都没发现。
徐形宜醒来了,看到肖文静却不惊讶,毫不见外地指使她:“我饿了,去,给我买鸡腿去,我要吃肯德基的!”
这老太太还知道肯德基,肖文静有些哭笑不得,犹豫着不肯走,徐形宜猜出她的心思,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跑的,你回来我肯定还在这里。”
肖文静这才跑去买了徐形宜要的鸡腿,回来看她坐在病床上啃,弄得到处都是油,护士进来查房,把她俩都赶了出去。
两人又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徐形宜啃鸡腿,肖文静看着她啃鸡腿。
肖文静鼓起勇气,把“阴刻风水”印章托在掌心里送到徐形宜眼前,问道:“这印章是怎么回事?”
徐形宜道:“你不是看过、用过吗?你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
肖文静又问:“为什么是我?”
徐形宜说:“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肖文静道:“就因为我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
“什么叫‘就’?”徐形宜不高兴地冲她翻白眼,“你知道卡着这样的好日子出生有多难吗?我们徐家两代花了上百年也没生出这么一个!”
“不是,”肖文静觉得自己很难表达清楚真正的意思,“我是说,您只看这一点就把一件风水至宝交给我,万一我没有学习风水的天赋呢?”
她想起叶子襄当面指责的那些话,苦涩地道:“万一我一辈连最基础的知识都没有掌握,一辈子都要有人帮我提词呢?”
徐形宜咬着鸡腿看了片刻,突然举起鸡腿敲在她上。
“哎哟!”她打得还挺疼,更讨厌的是油蹭到了她的头发上,肖文静连忙抬手去擦,听到徐形宜恨铁不成钢地道:“那些有什么打紧?风水知识不过是死玩意儿,学不会就学不会了,学不好也没办法,风水师的天赋从来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心性。”
心性?肖文静怔怔地看向徐形宜,后者拿油汪汪的鸡腿指着她掌心的“阴刻风水”印章,冷笑道:“你以为单凭你全阴的体质就一定会被选中成为‘阴刻风水’的宿主吗?不可能!‘阴刻风水’一样要挑选继任者的心性。”
肖文静忍不住问:“心性到底是什么?”
“我哪知道?”徐形宜理直气壮地道:“儒家说尽心知性,禅宗说心即是性,道家说‘今先生所交必清澄其行业,所厚必沙汰其心性’,心性这种东西,你说是什么,它就是什么?”
打了一通机锋,徐形宜又道:“‘阴刻风水’能够感应到天地间流动的生气,因它是天生地养之物,是这个天地的一部分,你能得到它,这是你的机缘,也是天地间必然的道理。”
肖文静听得似懂非懂,陷入深思,一个不留神,徐形宜又消失了,身旁只留下一堆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
她不知为何有个念头,以后再也见不到徐形宜了。
肖文静怅然若失,正要转身离开,面前走过一对小护士,长着一颗美人痣的护士对另一个小护士道:“怎么办,赵医生突然不理我了,他好像喜欢上了程医生。”
另一个漂亮的小护士同情地看着她,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有什么办法,”美人痣小护士沮丧地道,“只能摆个桃花阵来改改运了。”
两个小护士讨论桃花阵该怎么摆,都是些在网上看来的胡言乱语,肖文静听不下去了,站出来道:“我来帮你们吧。”
她不知为何觉得这两个小护士很亲切,愿意帮她们这个小忙。
肖文静拿出电话,想打给顾遴帮她买点道具,不料杨慎思先打来,于是拜托了他。
其实肖文静自己也不懂如何摆桃花阵,只好用手机在百度上搜了一通,美人痣小护士看到了,怀疑地道:“你也要百度啊,不是骗子吧?”
肖文静笑道:“你信我,我就不是。”
她说完以后自己都愣了一愣,突然明白了心性是什么。
明心,见性。
杨慎思带来道具,肖文静在一群小护士的围观下摆阵,把护士休息室内变得面目全非,完了问她们:“有什么感觉吗?”
小护士们都摇头。
肖文静想了想,又取下手腕上一串粉水晶给美人痣小护士戴上。
也是奇了,美人痣小护士刚戴上,一位年轻医生就推门进来,被这么多人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不是说要出去吃午饭吗?”
美人痣小护士高兴地欢呼起来,拉着年轻医生便奔出休息室,其他小护士怔了片刻反应过来,一涌而上要肖文静给她们摆阵。
肖文静应接不暇,杨慎思瞅准机会,抢先拉着她逃出医院。
两人手牵手在大街上跑出一段,停下来互相望望,肖文静红着脸“哈哈”大笑。
杨慎思道:“你不用怀疑自己,也不用怀疑每个人,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你也一定要相信我。”
肖文静笑着道:“我知道。”
她暗恋的人找到了她,在她最感觉到背叛的时候送到信任,肖文静觉得她又重新振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