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定远其实没有什么背景,他退伍兵出身,服役期满又转志愿兵,几年乐不思蜀,到了终于赖不下去被部队扔回老家的时候,他的继父和嫁给继父的老妈都已经儿孙满堂,早忘了还有他流落在外。
他只好背起行囊接着出去闯,天南海北,从青藏高原到南海诸岛,只要是允许平民踏脚上去的地方,他都要上去遛一圈,找找有没有什么机遇。
后来结识的人多了,三教九流也给几分面子,他总算是有资格跨进偏门的门槛。
领他进门的是一位四九城的太子爷,当然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天子脚下哪有真正的大人物,这几年又尽是枪打出头鸟,使得稍微冒尖的人物都蛰伏了下去,恨不得埋进土里藏到下一轮春雷乍响。山中无老虎,小不拉的猴子们便出来现眼,周定远的领路人便是这么一位猴太子。
猴太子的爹是位三流人物,但三流衙内也是衙内,比起周定远这种无根无基的流民,那也是能为他逆天改命的贵人,所以他结识猴太子以后欣喜若狂,打叠起百般精神小意侍候,陪吃陪玩陪交心陪充打手,当了人家三年跟班,终于换得猴太子牙缝里漏下的一份产业。
不,不是欢乐人间,而是金史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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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初的打算,是打造相互联动的休闲娱乐销金窟,所以想把整条街上的产业都握在手里。”周定远一旦下定决心,又恢复了老成持重的本性,就近开了个包厢,把手下的肌肉男们赶出去,无须肖文静再敲打,坐下来便直入主题。
“收购进行得挺顺利,别的业主不敢得罪他,稍微露出点口风就主动转手,也不敢提高价。前期收购结束,我替他算了算,比预算少花了不少钱。我们都挺高兴,他说,多亏我居中牵线,表现得好,提出把其中一家会所转到我名下。”周定远微微苦笑,“我也跟了他几年,他知道我一直想要弄份自己的产业,现在开口说送我,我不得不承他这份情……当时我真的非常感激,不夸张地说,那段时间就是让我为他去死,我也不会皱一皱眉头。”
他像是陷入了过往的情绪当中,呼哧呼哧地喘气,半天也不再出声。肖文静和顾遴并肩坐在他对面,不禁互视了一眼,顾遴也不知从肖文静眼睛里看出了什么,突然伸手扶住她的腰。
肖文静:“……”
她试图不着痕迹地挣脱他,可惜沙发就那么大点,两人动作越来越大,发出的声响惊醒了沉思中的周定远,他蓦然抬头,肖文静和顾遴便在他投射而来的目光中呆若木鸡地僵住。
周定远也是一愣,不过他倒没有想太多,或者老江湖装出懵然无知的样子,眼也不眨地续道:“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事,我和他之间,绝对想不到会闹成现在的样子……”
当时发生的那件事,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
起码刚开始是这样。
周定远在猴太子手下混了很长时间,不大不小混成个头目,刚开始,只是他这个不起眼的小头目底下更不起眼的小喽罗出事。
死了一个。
尸体是在装修中的金史密斯发现的,酒气熏天,相比之下尸臭反而不那么明显,医院查不出死因,被逼得急了,最后得出个“酒精中毒以致心脏猝停”的结果。
听起来很合理,所有人轻易就相信了,反正这只是小事不是吗?除了周定远去那小喽罗家走访了两次,给他老婆老娘分别送了点钱,其他人转眼便把这人和这事忘个精光。
但接连死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连续七条人命以后,小事变成了通天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