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火器火炮的加持下,整整用时五天,才占据一方城楼。
由此可见,西夏军民的抵抗之强烈。
然而,占据城楼也仅仅只是开始。
接下来,是惨烈至极的巷战。
一条街,甚至是一座楼,不断在齐夏两军手中交替。
齐军刚刚夺下,还没捂热,便会被数倍的西夏军队悍不畏死的夺回。
当齐军增派援兵,再度占领后,没过多久,又会被西夏夺回去。
战斗惨烈至极,西夏真正做到了一寸土地一寸血。
持续了三日后,刘锜眼见伤亡实在太大,只得临时改变策略,否则这么打下去,即便最后攻陷兴庆府,他麾下的二十二万大军,也所剩无几了。
经过调整后,齐军打起了阵地战。
将攻城炮与野战炮全部拉进城,稳步推进,遇到高楼直接火炮轰炸,然后再派士兵剿杀。
如此一来,火药消耗速度急剧增加,且推进速度变得格外缓慢。
可能一天下来,只能占领两三条街道。
但优点是大幅度降低了士兵的伤亡。
同一日,远在汴京皇宫的韩桢,等来了金国的使节。
老实说,金国使节来的速度比他想象中更快,而且路线也与曾经不同,并未走中京道入燕京,然后顺着河北一路南下至汴京,而是从东京道的辽阳府(大连)乘坐至山东,沿高速公路到汴京。
这条路线,摆明了是想避开完颜宗翰的探查,也表明了完颜吴乞买的态度。
“外臣见过齐国陛下。”
垂拱殿内,金国使节面色恭敬的行礼。
此次来的并非是康公弼,而是完颜宗固。
他是完颜吴乞买的次子,任辽阳府留守,受封辽王。
将亲儿子派来做使节,足见完颜吴乞买对此次出使的重视程度,也证明了他心中的急切。
完颜吴乞买不傻,他知道自己没几年好活了,只要他一死,自己的这帮儿子别说登上皇位了,能不能保住性命都还两说。
而傀儡皇帝的选择有很多,随便从完颜阿骨打的众多孙子里挑一个就行。
太祖的孙子当金国第三任皇帝,谁都挑不出理。
韩桢寒暄道:“你国陛下近来可好?”
完颜宗固答道:“劳陛下关心,外臣感激不尽,父皇身子安康,前些日子春暖花开,父皇还与朝中群臣前往东郊狩猎,满载而归。”
“如此便好。”
韩桢微微一笑,也不戳破对方的谎话。
完颜宗固正色道:“父皇此次派遣外臣前来,是有要事与陛下相商。”
韩桢故作不知:“哦?是何要事?”
“完颜阇母与赫尔巴投靠完颜宗翰,此事想必陛下已经知晓。”完颜宗固性格耿直,开门见山道:“这些年父皇一直与贵国交好,虽未结成兄弟之国,却也相安无事,互通有无。”
“可国内并非所有人都愿与贵国交好,和平相处。其中以相国派最为激进,也最为仇视贵国。”
“完颜宗翰如今得完颜阇母与赫尔巴等人相助,势力大增,此人狼子野心,对贵国一直虎视眈眈,若完颜宗翰掌权,势必会对贵国兵戎相见,届时生灵涂炭,劳民伤财,加上贵国此时正对西夏用兵,无力从西北抽身,恐怕也不愿见到这一幕。”
见对方把话挑明,韩桢神色淡然道:“你国皇帝需要朕做甚么?”
韩桢的态度让完颜宗固有些摸不透,此刻箭在弦上,也只得硬着头皮道:“父皇想请陛下援助一些火器火炮,如此一来,便可遏制完颜宗翰。作为回报,父皇愿认贵国先皇为兄,两国结为兄弟之国,年年纳贡,岁岁朝拜。”
闻言,韩桢不由摇头失笑。
这完颜吴乞买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既想白嫖火器火炮,又拉不下脸面,想了个法子,认韩桢过世的爹当兄长。
如此一来,即便在兄弟之国中,金国为弟,可完颜吴乞买却是韩桢的便宜叔叔,面子上不会太难看。
略微沉默片刻,韩桢朗声道:“火器火炮乃国之重器,不会外流,此事休要再提。”
完颜宗固面色失望,正欲开口再努力努力,却见韩桢继续说道:“不过,朕倒有一计,可助你父除掉完颜宗翰。”
“还请陛下明示。”
完颜宗固当即双眼一亮。
韩桢若有深意道:“加封完颜宗翰为太子太保,兵马大元帅。”
完颜宗固一头雾水:“这是何意?”
“……”
韩桢一时气结。
他知道金国贵族不通权谋,但没想到竟然这么蠢笨。
见对面满脸茫然,韩桢耐着性子解释道:“给完颜宗翰升官,让其即刻回京叙职。等进了京,还不是随你们处置?”
完颜宗固疑惑道:“若他不回京呢?”
“蠢货!”
韩桢被气的不轻,指着完颜宗固的鼻子骂道:“你父是金国皇帝,是完颜阿骨打临终前亲口定下的下一任共主,名正言顺。完颜宗翰若不回京,便是抗旨不遵,懂吗?”
完颜宗固挠挠头:“可是……完颜宗翰手握大军,麾下西路军战力彪悍,若是一怒之下率军造反,该当如何?”
韩桢气极反笑:“没名没分且无大义,他拿甚么造反?”
造反,也得讲究名分,占据大义。
皇帝给你加官进爵,你不思感恩就罢了,转头举旗造反?
这放在哪里都说不通。
别说外人了,就连完颜宗翰麾下将校都觉得离谱。
还有一点,韩桢没有明说。
完颜宗翰不想进京,又不想造反的话,只有第三条路可走,那就是装聋作哑,而后拥兵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