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两支精锐重骑部队,几乎是前后脚启动。
双方重甲骑兵加起来足有八千之众,高速奔腾之下,只觉脚下大地都在微微颤动。
铁鹞子确实强悍,可青州铁骑亦不弱。
两边重骑都武装到了脚趾头,从上到下都披着厚实的铁甲,哪怕是头上也带着项顿,只在眼睛处,有一道一指宽的缝隙。身下战马同样如此,除开马腿之外,其余位置皆被铁甲包裹。
尤其是战马面部位置,镶有一块厚铁片,使得战马更显狰狞可怖。
两三里路在双方重骑狂奔之下算不得甚么,双方重骑很快便交上了手。
只不过,相比于上一次的绞肉战,这次铁鹞子以及青州铁骑的阵型更加分散,所以转为了缠斗。
而在另一侧战场上,五千轻骑来去如风,不断从各个角度与方向拉扯齐军右翼阵型。
每一次靠近,佯装要冲阵时,骑兵后方都会飞出一阵石炮雨。
石炮威力惊人,但凡被砸中,即便不死,也会重伤,从而丧失作战能力。
砰!
一台三弓床弩被石炮砸中,主轴当即断裂,木屑四溅。
如此反复几次,齐军右翼已经有数百人丧命,并且压力剧增。
面对骑兵,阵型不能乱,所以只能咬牙承受泼喜军的轰击。
可以预见,继续任由西夏骑兵这么肆无忌惮,右翼崩溃是迟早的事儿,毕竟士兵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恐惧,就会出错。一旦某一处阵型被拉扯出空间,西夏骑兵就会抓住机会,冲入阵中。
这一幕,自然被望楼车上的刘锜尽收眼底,只不过他面色如常,丝毫不意外。
“禀总管,高台已搭建完毕!”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高声禀报道。
只见前军后方的空地上,已经出现了三个一丈多高夯土台,炮兵营的士兵正指挥民夫,将黄铜浇铸的攻城炮沿着斜坡一点点推向高台。
攻城炮极其沉重,通体都是用黄铜浇筑,足有数千斤重。
“嘿呦~嘿呦~”
民夫喊着号子,挥汗如雨,下面推上面拉,总算把攻城炮给弄了上去。
很快,十八门攻城炮全部被运上高台,架设完毕。
刘锜下令道:“传本总管令,命萧合达率先登营准备,随时入城!”
此次先登入城,是萧合达极力争取而来。
他乃新降,自然要积极表现,所以在听到这个差事后,当即出口争取,并立下军令状。
见他如此积极,刘锜也就顺水推舟的应下。
黄土夯台上,十八门攻城炮遥遥对准西夏前军,炮手则在紧锣密鼓的调试炮口角度,清理炮膛,填装火药和炮弹。
当一切准备完毕后,一名旗手立即摇动手中旗帜。
“炮兵营准备完毕!”
前军的传令兵看到后,立即将消息传达给各营长、连长、都头。
“投掷手准备,上火器!”
一声声大喝后,隐藏在大盾后的投掷手迅速解下腰间火器,拉出引线,凑在火折子上。
嗤嗤嗤!
引线燃烧,冒出阵阵白烟。
下一刻,数百枚火器被丢入西夏阵中。
“散开,举盾,快举盾!”
见到这一幕,西夏一方的将领与校尉纷纷扯着嗓子大喊。
一时间,阵中的西夏士兵纷纷远离脚边的火器,并举起特制盾牌。
轰轰轰!
几个呼吸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啊!!!”
“我的腿,我的腿!”
“救我,快救我!”
爆炸过后,凄厉的哀嚎与哭嚎在耳边响起。
不得不说,李察哥的应对确实起到了效果,改制后的盾牌,的确能挡住一部分爆炸时飞溅的铁片,可也只能挡下一部分,羊毛到底不如棉花,依旧有弹片穿透大盾,射在士兵身上。
况且,火器从落地到爆炸,只在短短两三个呼吸间,许多士兵根本反应不及时,还没来得及架盾,火器就已经爆炸。
与此同时,黄土夯台上,传来一声爆喝。
“开炮!”
轰轰轰!
浓烟升腾,几乎将整个黄土高台笼罩在其中。
十八颗铁制炮弹,呼啸着破风声,落入西夏前军。
砰!
炮弹迎面撞上第一个士兵,瞬间断裂成两截。
鲜血四溅,内脏碎片乱飞。
而炮弹余威不减,又撞上后方的西夏士兵。
若从上俯瞰,只见每一发炮弹就像犁地一样,在西夏前军犁出一条几十米的空旷地带。
咕隆!
城楼之上,李察哥咽了口唾沫,满脸骇然。
火炮威力竟恐怖如斯。
惊骇之余,他的心中同时升起一股茫然。
这仗该怎么打?
他自幼熟读兵书,领兵作战不下百余起,刘法、种师道兄弟、折可存、刘仲武、杨惟忠……宋国一众将领都交过手,自问不输他们其中一人,自称当世名将不为过。
可是眼下,这场仗却让他看不懂了。
曾经熟知的一切,彻底被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