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山。
贺兰原。
“轰轰轰!!!”
“杀啊!!!”
炮火声与喊杀声不断在平原之上回荡。
周边方圆数十里的鸟兽,早已逃跑殆尽。
双方十几万大军厮杀了一个多时辰,偌大的贺兰原已经成为绞肉场。
齐军火器火炮犀利,这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不管是西夏还是金国,暗中都在研究应对之策。
相比起刚刚建立的金国,西夏显然要好上不少,国内有诸多汉儿,其中就有傀儡师。
这些傀儡师虽然搞不出来火器,但弄一下有声响的药发傀儡却没有丝毫问题。
李察哥特意让傀儡师在军中释放药发傀儡,使得士兵和战马慢慢适应火器爆炸的轰鸣,这与当初杨惟忠刺穿牲畜耳膜的做法差不多。
可即便如此,火器火炮的威力还是出乎李察哥的预料。
一轮火器扔过来,便有数百人毙命。
要知道,这数百人可不是负责送死的撞令郎,而是实打实的山讹兵。
且能顶在前军,身着重甲,手持大盾之人皆是山讹兵中的精锐,这让李察哥如何不心疼。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山讹兵性情彪悍,个个悍不畏死,哪怕被火器一轮轮狂轰乱炸也没有崩溃,这为左翼战场的铁鹞子以及泼喜军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铁鹞子不用多言,而泼喜军是西夏的另一个隐藏王牌骑兵,轻易不会动用。
泼喜军的标配是三人一马一骆驼,西夏盛产双峰骆驼,加之盘踞在丝绸之路上,早几十年得到了西域的投石机技术,在西夏能工巧匠的钻研下,成功将投石机小型化,并安装在双峰骆驼之上。
号曰:旋风砲!
这个时期,西域在投石机上确实要领先中原,后来蒙古能灭掉南宋,就是依仗从大食得来的回回炮。
旋风砲安装后,使得每一头双峰骆驼都是一个小型移动炮台。
别看骆驼行走时慢吞吞的,可奔跑起来速度却不慢,哪怕比战马都不逊色,如此高机动,加上三百步的射程,
每头骆驼身边还会安排一名重骑全程保护,以及一名预备炮手。
旋风砲单人便可操作,射程足有五百步,发射的石头虽只有成人拳头大小,可威力巨大,哪怕身着三层重甲,被击中轻则骨断筋折,重则当场毙命。
不过旋风砲的造价极高,且难度极大,而西夏本身就不富裕,因此泼喜军的编制一直维持在二百左右。
一般而言,泼喜军不会单独作战,虽然有着高机动和高射程,但中原这边有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三弓床弩。
所以,泼喜军往往会与骑兵一起出动,利用移动炮台先对敌方军阵轰击,趁着敌方军阵混乱无法反击时,骑兵再行冲锋。
这一套战术,是西夏人专门应对赵宋神臂弩配铁桶阵开发的。
战争就是这样,见招拆招。
西夏与赵宋打了这么多年,要是一成不变,早就被灭了。
轰隆隆!
战马奔腾,大地颤动。
铁鹞子乃是与铁浮屠对标的重装骑兵,人马俱重甲,奔腾起来的威势远不是轻骑所能比拟。
三千铁鹞子如惊涛骇浪,朝着齐军右翼狂奔而来。
见到铁鹞子出动,一直引而不发的青州铁骑也纷纷出动。
平原之上,能制衡重骑的,唯有重骑。
然而等到双方重骑相距五百步时,铁鹞子左右两侧忽然飞出一阵石炮。
石炮不大,可威势惊人,带着呼啸的破风声,砸入青州铁骑的阵型之中。
砰砰砰!
一阵阵沉闷的声响传出,紧接着将士的惨叫与战马嘶嚎充斥在战场上。
顷刻间,便有三四十名骑兵落马。
重骑与轻骑不同,冲锋之时阵型会更加密集,如此才能冲开敌方军阵,因而泼喜军发射的石炮只有二百,可命中率却很高。
等到双方骑兵不足一百步时,泼喜军的第二轮石炮再度袭来。
还未接敌,青州铁骑便损失了近百人。
齐军中军,一座木头搭建的高台之上,刘锜一袭鎏金虎纹黑光铠,手持望远镜,面无表情的看着战场局势。
“是泼喜军!”
身侧,张叔夜同样举着望远镜,面色凝重的说道。
刘锜说道:“李察哥将全部精锐投入这一战,是想打咱们一个出其不意。”
铁鹞子、泼喜军、山讹兵、强弩兵包括左翼战场的五千卫戍骑兵,可以说整个西夏最精锐的部队,已经全部投入眼下的战场之中。
这是一场豪赌。
“李察哥无愧西夏第一名将。”张叔夜不由感叹一声。
双方都明白,西夏体量根本无法与齐国相提并论,若是正常交战,哪怕齐国输几场,也不会伤筋动骨,但西夏不行。甚至只需要这样拖下去,就能把西夏拖垮,届时不用打,西夏国内就自行崩溃了。
这种情况下,唯有集合全部力量,打齐国主力一个出其不意。
一旦赢了,便有了谈判的资本。
能成为名将,从来就不是循规蹈矩之辈,骨子里都有种疯狂的赌性。
霍去病如此,慕容垂如此,李靖更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