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周时深牵着苏雨晴进来,梁春桃表情诧异,“诶,小深,你们怎么来厨房了?”
“桃姨,冰箱还有没有冰袋。”周时深环顾厨房一周,视线落在角落的冰箱。
“应该还有,我去找找。”梁春桃放下大蒲扇,拉开冰箱门,翻找了好一会儿,从裏面取出一袋蓝色冰袋递给周时深。
周时深接过冰袋道谢,抓住苏雨晴的手背,动作很轻,将她的掌心朝上翻过来,将冰袋敷在她手上。
手背是他托住她的左掌心,肌肤相贴的温热触感灼人,手心是蓝色冰袋,冰凉得她指尖发麻。
冰火两重天。
水与火的交融,不管是手心还是手背,都舒适得让她不想抽离。
刚一巴掌下去,没多大的感觉,现在却明显感觉到掌心火辣辣的刺痛感。
男人将右手压在冰袋上,固定冰袋的位置,冬天天气冷,苏雨晴盯着覆在冰袋上的手,他修长的手指节冻得又白又红,却始终没松开她手上的冰袋。
脸上再怎么不露声色,心裏早已地动山摇。她的手指一根根蜷起,握紧手心的冰袋。
明明只是简单的敷手动作,却还是忍不住为眼前的男人心动。
似乎从十七岁开始,每次遇到他,她的少女心都会被勾起,註定不会随着年岁的增长而消逝。
梁春桃见状,走过来,“怎么了?这姑娘是手受伤了吗?要不要紧?”
只是扇了人一巴掌,周时深却拿冰袋给她敷手,多少有点小题大做。
苏雨晴有一剎的脸热,移开落在冰袋的视线,打哈哈敷衍,“没有没有,没受伤。”
为缓解窘迫的局势,她急忙转移话题:“桃姨,以前您不是在深实门口做生意的吗?怎么搬来东渔啦?”
“现在生意难做,想着回老家省点铺租,我看这边好多大明星过来拍戏,就顺便开起客栈咯。”梁春桃掀开锅盖,锅裏一碗碗的钵仔糕架在蒸架上。
她关了火,从竹篮裏捞了把桃花花瓣,洒在钵仔糕上,一股清新的桃花味扑面而来。
苏雨晴垫脚朝锅裏看了眼,笑说:“桃姨,您的桃花味钵仔糕真的很好吃。我读高中时就很喜欢。而且您都不知道,我在日本读书,有时候很想家,还会拜托我妹妹寄点过来呢。”
梁春桃戴上隔热手套,将蒸架上的钵仔糕挪出锅,“啊?是吗?那好巧,小深每个月也会来我这买几盒钵仔糕,也是说......”
“桃姨,东渔哪裏有卖折扇?”周时深出声打断梁春桃。
“这个啊,你还真问到我了。隔壁临溪镇好像有一家很大的精品批发市场吧,那裏倒是很多纸扇这种小玩意儿。但离这裏挺远的,有六十多公裏。”梁春桃脱下隔热手套,搁在炉竈旁。
周时深拎走苏雨晴手上的冰袋,抬起她的手仔细检查了下,确定不再发红,他将冰袋递还给梁春桃。随后,他从裤袋掏出手机,在导航搜索梁春桃刚报的地址。
他用指尖划拉屏幕,放大地图,问:“那批发市场叫金展?”
“对。”
“好,谢谢桃姨。”说完,周时深拉着苏雨晴往厨房门外走,“走,去买折扇。”
—
在临溪镇精品批发市场买完折扇后,两人驱车返回东渔。
上次坐周时深的车,就觉得他开车特别稳,一来一回,即使是蜿蜒的渔村小路,苏雨晴也没感觉到一丝眩晕。
中控臺的“滴滴精灵”播放舒缓的慢歌,歌曲悦耳动听,整个车厢氛围轻松。
没记错的话,他因为哥哥的缘故,并不爱听歌。
苏雨晴拨弄刚买的棉质折扇,两手控制折扇开开合合。
当听到歌曲高.潮时,恰逢红灯,她拨弄折扇的手一顿,斟酌片刻,轻描淡写地问了句:“平时载你女朋友上班,会在车上播歌给她听吗?”
周时深手指一下一下敲击方向盘,听到她的问题,指尖一顿,扭头望过来,疑惑挑眉,“什么女朋友?”
“就、就你女朋友,还是说,你平时都载你老婆上班?”
车窗外,红灯在倒计时,一闪一闪。苏雨晴心跳怦怦,和他的目光在静默的车厢裏交汇。
一秒、两秒、三秒........
紧张到手心冒汗,她加快手上折扇开合的速度。
中控臺传出的音符溪水般淌过耳膜,却无法平覆她慌乱的心跳。
“目前没女朋友,更没老婆,别多想。”周时深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心。
咔哒——
手上的折扇被她合上,头皮被他揉得发麻,懊悔自己的无脑试探。
红灯转绿。
“.......绿灯了,再不走要被人叭啦。”她提醒道,试图化解尴尬。
在驾驶位上的周时深回过神,“嗯”了声,嘴角倾露笑意,心情看起来不错。
他目视前方,专註于路面,过了十秒,倏地切换话题,“用折扇怎么录阳光洒进来的声音?”
苏雨晴一直绷紧的脚尖松了下,“如果开窗时,听到的声音是轻快的,就会让听众感觉到整个画面都是阳光。”
说起声音设计的话题,苏雨晴倒是挺感兴趣,但见周时深一直安静开车,怕他听得会无聊,犹豫半晌,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
“不无聊,继续说。”周时深说。
“……”
……学霸就是学霸,还会读心术。
苏雨晴继续给他普及声音设计的知识,手上开合折扇的动作没停:
“利用折扇的开合声代替开窗声,开合时会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听起来不像木窗那么沈,就像这样.......”
她向他演示了一遍。
正说着,周时深电话响起。
手机连接中控臺,他毫不避讳地当她面接通。
电话那头是他的秘书,事无巨细向他汇报工作,苏雨晴听不懂他的工作内容,只知道他的每一分钟都被工作填满。
他那么忙,却还是在午休时间抽空出来陪她买折扇。
苏雨晴偏头望向驾驶座。
午后的阳光刺眼,透过车窗,直直照在他脸上,煎得他冷白的脸颊皮肤发烫。
看着他被七年时光雕琢得愈发锋利的眉眼,想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一个人管理那么大的公司累不累。
电话裏紧密到让人窒息的行程安排仍在继续,她举起折扇,慢慢移动折扇的位置,截去车窗外阳光的去路。
直至折扇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征了征,仿佛看到当年靠在凉亭柱子睡觉的少年,以及用那本黄色精装《小王子》帮他挡太阳的少女。
一种时空转换的恍惚感油然而生。
晃神间,周时深挂断了电话,清冽低沈的声音传来,把她喊回神,“平时你们公司那些女的都这么难搞?”
苏雨晴仓惶收回折扇,“啊,也没有,就是我刚来,她们不服我。”
“那你想不想证明自己给她们看?”
苏雨晴不解,“嗯?什么?”
“下午工作结束记得看滴答官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