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回到荔湾苑,
已是晚上十点。
外婆腿脚不舒服，舅舅舅妈在医院值班，而梁桉辞在大学城没回家,
客厅早早地关了灯。
苏雨晴回到卧室，把书包挂在房间门背后的猫猫挂钩上，走到书桌前,
摁亮臺灯,
推开窗户坐下，打开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她盯着windows
xp的经典田野屏幕，光标点击左上方的企鹅头像，飞快地敲击键盘,
在密码区输入一串字符后,
成功登录扣扣。
顺着“滴滴滴”的声响，鼠标滚到“五月天后援会”扣扣群。
苏雨晴点开群组成员列表,
找到周时深的扣扣，註视着一圈圈转动的蓝色光圈，鼠标停在黑色头像旁驻足不前。
男生的头像是一片漆黑的夜空，放大后可以发现，夜空右上角有一颗暗淡的星星。
形影单只。
看上去好孤独。
目光从蓝色光圈移开，落在键盘上的“enter”键上，她的食指伸出去又缩回，缩回又伸出去，却迟迟下定不了点击扣扣上添加好友“确定”键的决心。
她思索了好一会儿，终于想出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理由，在验证信息栏打下了一行字——
“班长,
今天你在地铁上说好听的那首歌，我刚在网上下载了,
你要么？”
扣扣不加好友无法发送音频文件。
苏雨晴忐忑地盯着电脑屏幕，网线那端的对话框在三秒后，出现了“我们已经是好友了，一起聊天吧”的一行灰色字体。
心中一喜。
迅速把准备好的音频文件发过去，网线另一端秒回“谢谢”。
苏雨晴瞅着安静下来的扣扣，准备去洗澡，又见周时深发来消息——
【要不要一起在线听歌？】
她回忆想那天男生对她说的话，问：可班长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听歌吗？
周时深：【确实不喜欢听歌，但想试试和你一起听。】
苏雨晴忍不住脸红，脸上泛起热意。
幸好他不在她身旁，看不见她别扭的模样。
不过，好学生也这么会撩的吗？
他是怎么做到，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让人心魂荡漾的？
苏雨晴双手托腮，掌心紧贴脸颊，试图利用手心的冰凉降低脸颊的温度。她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对网线那端说：“抱歉，我得先去洗澡咯~家人都睡啦，下次再一起听歌呀。”
“好吧，晚安。”周时深回。
电脑屏幕透出白光，像镜子一般，映着她弯起的嘴角。
她关闭扣扣，惊奇发现男生的扣扣个性签名改了——
【第一次不期待寒假。】
看着屏幕上那一串云裏雾裏的文字，苏雨晴的小心臟扑通扑通狂跳。
冬天的风适时从窗臺钻进来。
扬起蓝色薄纱，遮挡住电脑屏幕。
她冥思苦想，仍无法拼凑出男生签名栏字裏行间的暗示。
那一串亮光文字仿佛掉进碧蓝的海水裏。
隐隐约约。
模模糊糊。
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感受得到。
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捕捉。
苏雨晴站起身，轻轻掀开覆在屏幕上的蓝色纱帘，关上窗户，回头往门外望去，确定屋外一片漆黑，不会有人留意到她的动静，鼠标双击签名栏，编辑的内容删删改改。
最后将自己的扣扣个性签名改成——
【我也是。】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
敲击键盘的指尖在发颤。
既担心小心翼翼试探的心思无法藏匿。
又担心不知所云的签名男生会看不懂。
苏雨晴心中天人交战，犹豫半晌，决定在签名栏输入更为明晰的【我也不期待】。
指尖悬在“enter”键上两分钟。
就在即将按下去那一刻，男生的扣扣签名倏然改成——【嗯，我知道。】
不需要她修改，男生便已经作出回应。
好开心！
恰巧这时，隔壁房间传来咳嗽声。
苏雨晴再次探头朝门外望去，意识到自己笑出声，急忙用双手捂住嘴，生怕把早已休息的外婆吵醒。
整个寒假，苏雨晴的一颗心七上八下，每天在男生的扣扣签名栏、似是而非的说说裏反覆横跳。
尤其回到韶州后，隔着两个城市的距离让她的“疑心病”更加严重。
为了引起男生关註，她会故意把扣扣签名改成：
【物理第五题好难呀，头痛欲裂，想睡觉。】
网线那端扣扣签名很快回应：【睡醒找我。】
两人“你猜我猜”的修改扣扣签名游戏持续了将近三周，苏雨晴每天掉进蜜糖罐的心情也持续了三周。
第四周，周五的夜晚。
雨滴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砸在玻璃窗上，敲出沈闷的声响。
苏雨晴抱膝坐在起雾的飘窗前，放下右手的物理试卷，摁亮左手的手机屏幕。
视线落在上方的扣扣列表，置顶头像灰蒙蒙的。
周时深已经一整晚没上线了。
她攥紧手机，空闲的手百无聊赖地在窗户上画着。
透过窗上化开的水雾往外看。
雨水劈啪打在黄色小花上，一片嫩黄的花瓣飘零而下，飘散在窗臺。
她莫名陷入一种惆怅的无力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註意力回到起雾的玻璃窗。
瞧清玻璃上的字母，苏雨晴脑袋一懵，心裏咯噔一跳。
雾气散开，只见整面玻璃窗被她写满了“z”。
“叮。”
突如其来的震感从左手传来，苏雨晴被惊醒，仿佛下一秒无人知晓的秘密会被人洞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