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再给你买。”周时深笑着吻她的额头，站起身，把地面的纸团收进垃圾桶。
收拾完一片狼藉，周时深拿上换洗的衣服，拉着苏雨晴往浴室的方向走。
隔着浴室的透明玻璃，她看见玻璃后面浴缸隐约反出瓷白的光，心肝蓦然一颤。
她急忙抽回自己的手腕，双手交叉抱胸，警惕护住，疼得要命，往后退了好几步，“要干嘛？我手快断了，没办法再帮你。”
周时深回头看她一眼，顺着她的目光朝浴室看过去，了然，好笑道：“不是拉你一起洗澡。今晚不折腾你了，帮我脱衣服，肋骨还有点疼，不方便。”
虽知道他在用苦肉计，她还是没办法对他铁石心肠，犹豫片刻，乖乖地跟着他走进浴室。
两人站在浴缸和洗手臺中间，周时深抬手打开灯，浴室的黑暗被光亮填满。
就着灯光，她帮他脱下衣衫，两指一捻，一颗接一颗，解开肋骨固定带的扣子，小心翼翼地脱下他胸前的肋骨固定带，放在洗手臺。
刚在卧室漆黑，她视力本身不好，没看清他腰腹以下漂亮的人鱼线。
此时浴室灯光昏黄，他倚在洗手臺的镜子前，光线打在他裸.着的上半身，紧实的下腹肌理清晰可见，曲线分明，人鱼线附近的青筋在冷白干凈的皮肤上微微突起。
苏雨晴忙移开视线，落在他身后的镜子，看见裏面倒映的自己脸颊绯红，再往右移一点，才发现他背部的伤口触目惊心。
他背部连接肋骨的位置，伤口长又深，她往他的胸腔处定睛一看，脑中空白几秒，眼眶骤然被冲击得发酸发涩。
如鲠在喉。
说不出一句话。
尽管伤口已愈合不少。
但出车祸时一定是很疼的。
是她的不懂事，才害他受这么严重的伤。
苏雨晴抬眼看他，眼眶泛红，声音轻轻，灌满了心疼：“周周，对不起。”
周时深皱起眉，揉揉她的发顶心，安抚道：“不疼，别担心。”
被他一揉，她心裏更难过内疚，走到毛巾架上，取下架子上的蓝色毛巾，拧开淋浴阀。
用温水润湿毛巾，拧干，苏雨晴走到周时深跟前，定定打量他的上半身。
他身上多处伤，淋浴断是不能的，骨伤严重，弯腰擦背皆是不方便，苏雨晴攥着手上温热的毛巾，问：“周周，能弯腰吗？我帮你擦个脸。”
“不用，我自己擦。”周时深伸手去夺她手上的毛巾。
“你自己擦容易扯到伤口。”苏雨晴没松手，垫起脚尖，从他的额头处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擦。
她手上的毛巾很暖，像冬天的暖炉一样，细细擦过他的眼睛，脸颊和下巴。
周时深看着她长而卷的睫毛，扇子般低垂着，遮掩眼裏覆杂的光，内心又起了想要吻她的冲动。
他闭起眼，手掌克制地垂在身侧，按下一身的燥热。
等擦完脸，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绕过他身上的伤口，动作轻揉，帮他擦身。
毛巾稍微碰到肋骨边缘，一股剧烈的痛感在他的神经急速蔓延开。
周时深的肌肉不自觉紧绷起来，许是被他的动作惊到，苏雨晴立马收手，仰头看他：“对不起，弄疼你了吗？”
他摇摇头，夺过她手裏的毛巾，“没有，不疼，别老说对不起，你没做错什么。”
空气陷入一阵沈默。
浴室裏水声滴答滴答砸落在地板。
以为淋浴阀没拧紧，周时深下意识地往蓬莲头望去，却发现那边的地板并无异样。
他疑惑地收回目光。
扭回头时，只见苏雨晴背过身，用手背捂住眼睛，一阵阵低低的抽泣声落入耳际。
周时深皱起眉头，慢慢绕到她跟前，一只手把她的手腕拿下来，露出红肿的双眼，嘆了一口气，负罪感深重。
他把她揽进怀裏，拍抚她的后背：“真不疼。”
苏雨晴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一颗颗泪珠滚过他的皮肤，如断线似的，瞬如雨下。
她伸出手，环抱他的腰，哽咽道：“怎么可能不疼，都怪我，都怪我……”
周时深被她的眼泪烫得不知所措，放下毛巾，捧起她的脸颊，抬手擦拭她眼角的湿润，“别哭了，真没事。”
他将她拉远一点，试图转移她註意力，分散她低落的情绪，“给你看样东西。”
说完，他从裤袋裏掏出刚才温雪蓉给他的礼盒，掀开盒盖。
一条用缅甸蓝宝石打的手链映入眼帘。
五颗蓝宝石色彩纯凈，镶嵌在玫瑰金上，钻石打底，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不管是凈度，还是设计与工艺水准都相当罕见。
苏雨晴看着手链，吸吸鼻子，“这......这是什么？”
周时深拉过她的手腕，解开手链扣环，帮她戴上去，“我妈给你的。”
她的手腕细瘦，戴上高贵的蓝宝石手链不会显得突兀，反而有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感觉。
苏雨晴抽回手腕，去解刚扣上的环扣，拒绝：“周周，这太贵重了，还给阿姨吧，送我不合适。”
周时深握住她的手腕，认真地对她说：“不准脱，这是我妈给周家儿媳妇的见面礼，送你哪裏不合适？”
被他话裏的“周家儿媳妇”堵得脑子发懵，苏雨晴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升了温，“那，我现在...…算是你女朋友了？”
毕竟说好的三个月时限还没到。
“不是女朋友，那刚才是谁抱着我，说想和我做？”他註视着她。
刚才被吻得意.乱.情.迷，说话不经过大脑。
苏雨晴瞬间面红耳热，着实招架不住他的直白，垂下脑袋，盯着脚尖默不作声。
周时深轻笑一声，低头吻上她的嘴角，一触即分，语气带了几分不正经，“再说了，你和普通朋友能用掉那么多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