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沉默。
蔺程朱平静的眼神中,充斥着仿佛绝对的权力。
而身为一位灵异世界的天王。
虞寻歌居然毫无尊严地在蔺程朱面前下跪。
明明是她的‘根源性恐怖’,说遣散就遣散。
全程虞寻歌甚至都不敢正面提出反对。
此刻。
方显感觉有些背脊发凉。
“其实,倒也不必如此。”
方显说道。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对于很多的天王而言,‘根源性’恐怖可比父母来得重要得多。
方显是不怕虞寻歌。
但也不愿意在这种地方和一位天王结仇。
“没事的。”
“对我而言,这只是稳定的工具而已,既然我说服不了你,那么让这种东西消失就好了。”
蔺程朱的声音依旧轻轻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甚至有些像是在安慰方显:“虞天王不会对你有任何的不满的,因为这是我的决定。”
虞寻歌跪在地面上,她的脸上带着笑容,冲着方显点了点头。
同时。
手指随意扰动。
周围的‘奴隶主’们脖子上被强行套上了虚幻的项圈。
“方显天王,我可以把这些人全部都杀掉。”
“亦或者是清除他们的记忆,他们不会有任何关于‘奴隶游戏’的记忆的。”
虞寻歌说道。
纵欲,放纵。
方显已经无言。
“挺好的。”
方显说道。
蔺程朱微微抬头:“你觉得好就好了。”
“走吧,放心吧,这里很快就不会存在了。”
贵女看着地面上的虞寻歌:“你站起来吧,地上凉。”
虞寻歌连忙起身:“地上也不是很凉……蔺小姐,方天王,有什么想玩的,都可以和我说,我是本地人。”
蔺程朱:“谢谢,暂时不需要。”
“方显你需要吗?”
方显说道:“我也不需要。”
蔺程朱:“大家都不需要,虞小姐,你忙你的去吧。”
虞寻歌如蒙大赦,整个人仿佛完全没有天王的尊严一般,倒退着离开了这里。
蔺程朱缓缓走向前方。
方显也跟了上去。
“方显,你看,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我帮你做。”
“我对于别人其实是没有这么好的耐心的。”
蔺程朱一边走,一边说着:“但你不一样,你和我是一类人。”
这个时候,方显就没有说类似‘难说’之类的俏皮话。
蔺程朱其人,真的给方显带来了非人的恐怖感。
那是一种,突兀的。
仿佛所有人天生就应该听从蔺程朱的那种怪异感。
她可以轻而易举地让一位灵异天王下跪,仿佛世间的一切,都是她的仆从。
“你应该高兴,方显。”
黑暗的走廊之中。
蔺程朱的裙摆略微舞动:“这个世界上是很难有完满的事情,你愤怒于‘奴隶游戏’的存在,我想要说服你,都是类似的事——不过区别在于我能帮你,你却不高兴,我真难过。”
蔺程朱说道。
虽然方显从她的脸上看不出难过的表情。
方显:“为什么。”
蔺程朱一愣:“为什么?”
“因为你和他们都不同啊。”
“你是被‘传说’选中的人。”
“‘传说’……自诞生起,就只会出现在非同凡响之人身上。
“方显,你是,和我一样优秀的人。”
蔺程朱轻薄的嘴唇动了动。
方显挠了挠头:“就算你这么夸我,我也不会高兴的,嘿嘿。”
显子哥是装出来的。
但失小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我靠。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和自己一样这么尊重‘传说户口’的人?
如果真的要失大爷选择主人。
面前这个‘霸道论语妹’,真的好合本大爷的心意啊。
能把小失从万恶的显狗周刊里拯救出来吗?
想到这里。
失小妹偷偷看了一眼方显。
这心思可不能被显大哥知道,显大哥心眼小。
方显现在也摆正了心态。
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很多显大哥看不过眼的东西。
例如这个扭曲的【奴隶游戏】。
但小显如果在天王之前遇到,那么他只会有无助和绝望感,因为他根本无法撼动一位有着天王作为后台的怪谈事件。
而现在,对于显子哥来说,要毁灭奴隶游戏只是需要权衡利弊。
可以在主动挑衅的情况下,思考对方的天王会不会对自己的人下手——显子哥还是怀念以前那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怪谈少年时期,现在家大业大的可不能这样了。
一直到走出【奴隶游戏】的会场。
外侧就是地铁口和最为繁华的【三七广场】。
蔺程朱转身,莫名带着一些灵动。
“平复一点心情了吧?”
“你看,情绪会使得你做出不智的举动。”
方显看向蔺程朱。
从压抑小显的角度来看,贵女无疑是好看的。
她精致而又高高在上,明明身上没有华贵的首饰,但却如同高天之上的凤凰。
“我是个好人,方显。”
“别害怕我。”
她的手轻轻地伸出。
指尖和方显的指尖触碰。
虽然只有一下。
方显感觉到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怪谈推送】
【蔺程朱的出现,让你对于这个世界的顶层多了一分感悟——你接下去的选择,似乎至关重要。】
【不要沉浸在温柔乡里,时刻地告诫自己,蔺程朱和‘叶弥青’的失踪,有着直接关系。】
不是。
方显单手操作手机。
温柔乡在哪?
别告诉哥们,论语妹这张常年皮笑肉不笑的面瘫脸是温柔乡啊。
“方显,你饿吗?”
“我带你去吃夜宵。”
蔺程朱说道:“我让小毛给我发了本地好吃的推荐——我微信上发你了,你看看。”
方显感觉这个时候的论语妹又像是邻家小妹一样了。
“这个四厂烤包子,看起来感觉不错。”
方显在花开富贵给自己发的几个大众点评上看了一下,选择了其中一个:“不过现在好像太晚了,这家店已经关了。”
方显这句话说完就马上后悔了。
蔺程朱平静如水的声音响起:“他会开门的。”
“桀桀桀,我好喜欢她啊。”
“强者,就应该是这样才对。”
失小妹化为扭曲的线团,在方显的眼眸中翻来覆去,感觉整个怪谈都快要高潮了。
“蔺程朱没有歧视啊,她天生就认为自己高人一等,身上肩负的传说‘六欲’,她最大最狂最无敌,唯独有你,正义小显,你因为有那个白痴臭企鹅,才能被她纳入法眼——话说,本大爷和那个低等福小弟是不是蔺程朱还不知道啊。”
方显抿了抿嘴:“没事,我随便吃点胡辣汤就中。”
蔺程朱看着方显,轻轻点了点头:“中。”
而后。
蔺程朱直接牵起了方显的手。
蹭蹭蹭地找店。
在大郑市,胡辣汤是早饭。
但对于蔺程朱而言,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两人坐在马路边。
蔺程朱不紧不慢地把自己的裙子捋起来。
小口地吃着包子,喝着胡辣汤。
小显现在已经知道论语妹‘食不言寝不语’的性格了,索性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