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荃领旨走后,梁帝仿佛用光了全身的气力,粗喘着气盯着桌上的奏章,良久才问站在殿内的景琰,“……你满意了?”
“……”
“他是你的兄长!你怎么就不能给他留条活路!”
说着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药碗狠掷过来,药碗落在景琰面前半步的地方,苦涩气味的药洒了一地。
景琰没躲,只是挺直了脊背站在那裏。
“他如今无权无势,无论如何都已经对你构不成威胁了,你在怕什么,景琰?”梁帝咄咄逼人的问,“他虽从未善待你,可他也没害过你。”
“……儿臣没有诬陷皇兄。”
“你没有诬陷他,不是因为你的善,而是因为你的傲气。”梁帝笑着说,“这件事的流言是怎么传出去的,又是谁放跑了那个侍女去给侍妾娘家通风报信,你该知道。”
“……”
“如今随了你的愿了。”梁帝嘆了口气,“大不孝的罪名给了他,他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献王的这桩案子,从案发才不过两日的功夫就被皇上裁夺定案,越氏降位,献王举家贬斥,献王到太皇太后陵寝,白衣素餐守灵半年。
————
江山是一局棋,萧景禹会是将来执子弈棋的人。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一颗颗棋子摆在最好的位置上,那些祁王兄不愿做的,狠不下心去做的,都由他来完成,他一个一个除去了献王与誉王在朝中的旧臣,包括上一世梅长苏留下的兵部尚书——这个人自己用得尚且顺手,但他需要严刑律法去管束,不是祁王兄以宽仁真诚可以感化的。
景琰想让每个人都回到对的位置上,到他应该在的人身边去。
——林殊已经在了。
有祁王兄这个明君在,景琰不用担心未来有人会遮挡林殊的光华。
——入主东宫后,景琰并没带着飞流进入皇城,也没有将他送回琅琊阁,而是把他托付给了林殊。
蔺晨坚持认为,这一世既然没有梅长苏这个命名之人,也就不该有飞流这个名字。
景琰也知道,江湖远比金陵要适合飞流,所以他只是想让飞流在回琅琊阁之前的这段日子和他的苏哥哥住在一起。
蔺晨说过,在新的皇帝登基那一日会带走飞流。
不会太久了。
——这些年来兄弟之间的信并不多。
祁王兄在誉王被处死前一连给他写了好几封信,之后处理兵部尚书时和自己提议增兵时各一封,太奶奶大丧时两封,最后这一封是昨日寄到的。
信展开之后是一张白纸。
景琰知道,这是最后一封了。
兄弟从此无话可说。
——至于他的旧部,包括战英在内,他在还未施行的新的军队编制裏,将他们编入了林殊的麾下。
那将是大梁最强的铁骑。
在那裏,他们不必担心靖王旧臣的身份,依旧可以找到身为军人的安身荣耀之所。
一件件做来,原本觉得不够的时间,现在也逐渐空闲出来了。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安静的等着分别的那一日的到来。
——待续——
附赠一个林殊接管飞流的部分,还是因为和主线无关的关系,不在正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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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景琰的托付,林殊并未细问缘由就让飞流住在自己府中,对外说自己收了一个护卫。
对飞流来说,这个安排他虽然不懂,却也不反对。林殊府内其实比靖王府更好玩,靖王府虽然大也有很多好吃的,但裏面的人都不怎么爱笑,也没人打得过他。
“林苏哥哥”又爱笑又聪明,知道好多自己不知道的事,会做叫做“机关”的盒子,武功也比靖王府的人强多了,会用很多种兵器,会很多种功夫,可以和自己打好久。
自己打不过的那个人也曾经输过他一次,不过他自己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