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怕心裏想的是,若真有一日,自己会是被舍弃的那个吧。
他却不知,若真有那一日,萧庭生不会两难。
就像他不知,上一世分别的那一日,自己曾在他的床前跪着恸哭了一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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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又是大雨,阴沈起来下个没完,一群府兵帮忙装卸了一批沙土之后,坐在一起商谈修整河堤的事情,这些人裏有半数家中都是京郊的农人,对于淇水的事都是觉得忿忿。
梁帝圣驾回京之后身子并没有太快好起来,便命令祁王督办淇水河堤,十几个户部工部的官员便聚集在祁王府议事,一群人苦苦地一遍一遍核查着账目工期,无论如何算都无法在夏天前完工。
听着门口府兵的议论声,其中一个终于忍无可忍的拍案而起,我等在这裏辛苦核算千千万万遍,看到一场雨就忧心忡忡,只盼着老天能少下一刻也好,可又有什么用!其实只要皇上答应调用守军的三分之一,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这才暮春就下这么大的雨水,已经有几处快要决堤了,谁说河水不会涝就该把他府邸挪到淇水去,看看他到时候还会不会这么说!
这一句如同在压抑沈默的气氛中点燃了一簇火药一样。
又有一个说,这次连献王都保持中立,誉王暗中已经相帮不少。其实反对的中坚力量就是一个靖王,加上户部的沈追一直缄默,若少了这两个人,皇上也没有理由再坚持下去了。
是啊,可朝堂桩桩件件,什么时候少了这个靖王殿下。
怎么少他?是打个雷还是生个病啊?
忽然门砰的一声开了,带来远处的一声惊雷,把所有人都吓得停了手上的事,向门口看去。
林殊站在门口,一双不怒自威的眼睛带着军人特有的肃杀之气扫过了房内的一众人,迈开步子就往裏走。
赤焰少帅此刻手上没有兵刃,身上一袭白色短衫未着铠甲,一身再普通不过的青年人打扮,却让人有一种如在身临沙场的错觉。
仿佛在下一刻自己就会被此人夺取性命。
满屋子都是文臣,一辈子只握过笔,哪裏见过这样的架势,纷纷噤若寒蝉。
这日祁王从下朝后就不知去了哪裏,此刻与同林殊一起走进来,不知为何眼眶似乎红得厉害,神色也与以往亲厚宽和的神态有异,他对众人沈声介绍了林殊,此次一应物资的押运由他来负责。
金陵的官吏有几个不知道林殊的,见林殊行了礼都纷纷回礼。
之后再讨论的时候,众人虽然还有些许抱怨之言,却没人再敢提到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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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景琰病得几乎不省人事的半个月裏,发生了一件事。
悬镜司在城中抓到一个滑族的女子,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可女子的口供是来金陵寻亲的。
这就奇怪了。
金陵的滑族人应该在三年前尽数驱走了才是。
一番刑讯之后,那女子供出要找的人在祁王府中,说是三年前驱逐滑族时她们因为到祁王府年久,得祁王庇护不曾让她们出府,这断时间忽然音讯全无,来寻时才知道这两人因为做了错事被祁王连夜送出府去,已然不知踪迹。
祁王在那日下朝后从林殊口中得知景琰遇到刺客一事,眼下景琰伤重,若说出金丝软甲的事势必要牵连到他问话。
故而梁帝派人来问时,祁王只说这两人在府中行窃被捉住,后来发觉她们是滑族人,才赶出府去。
之后这件事似乎就不再提了。
再之后十日,悬镜司夏春夏秋奉密诏,夜查祁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