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握着刀的手骤然一紧。
那三个人为首的并不认识甄平,却认识林殊,他知道林殊这几日经常出入祁王府,算得上是祁王的亲随。
刚要开口求情的时候,却听林殊问道,“靖王呢?”
那声音平静得很,听不出一点波澜。
那三个人便都暗自松了口气,为首那个梗着脖子吼道,“靖王忘恩负义,之前阻挠殿下撤裁悬镜司,如今越发气焰嚣张!”
刺杀的人也开口道。“咱们几个的老家都在淇水,修筑堤坝是火烧眉毛的事,可靖王却拦着不让!咱们几个想着,杀了靖王,就能修堤坝了……”
杀了靖王
这是所有人最怕听到的字眼。
甄平见月色下林殊听到这几个字之后目眦欲裂,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深知林殊的心思,忙问厉声道,“靖王殿下如何了!”
那三个江湖客本来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们见着家乡时刻有化作汪泽的危险,记得无法可施的时候,有人找到了他们,给他们出了一条釜底抽薪的计策。
杀了靖王就没人反对修建堤坝,是为了百姓为了万民的事。
那么多条人命,想必祁王殿下也会答应。
他们又觉得祁王仁厚定会看在自己一片忠心为民为主君的份上会放过自己一条性命。
而林殊是祁王殿下的人,应该也是会放他们一马。
可眼下听甄平语气急切,分明是在担心,为首的人一惊抬起头来看着林殊。
如今的林殊眼睛赤红着,眼瞳却出奇的冰冷。
仅仅是对视,男人就膝盖一软,差点跪坐下去。
下一刻林殊的剑就已经抵在了那人的喉咙口。
“你刚才说什么?”
“我……砍伤了靖王殿下。”
“景琰呢。”
“树,树林。”
“哪个方位?”
“猎宫方向……大约二十裏。”
话音未落,那人就觉得脖子下面森凉一闪,再看林殊的银色的剑锋上染着赤色的血迹。
接下来才是暖,自己脖子以下的身子被从未有过的热包裹住,那男人低头一看,就看到了自己脖子青色的衣衫已经被染成黑色。
剩下两个人看那个人连声音都没出就被林殊斩断了脖子,都吓得忙说道,“我们,我们没有动手……”“我们愿意去向祁王殿下请罪!”
却只见林殊提着剑朝他们走了过来,没有半点迟疑提起了剑。
赤羽营的几个人见着两人的头颅落了地,谁都不敢多说一个字。
甄平本以为林殊要急疯了,却见他语气仍然平静得可怕,“黎刚跟我走,其他人留下把他们埋了,甄平回去,若有人问起我和景琰就说我们去林子裏打猎了,叫卫铮带着伤药来找我。”
黎刚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的时候,被甄平一把拦住了。
他知道黎刚要问什么。
刚刚林殊的所有安排,都是建立在靖王还活着这个前提下的。
若靖王死了,这一切要如何收场?杀了那三个人,林殊自己如何脱身?
但甄平如今一个字都不敢问。
他不知道如果萧景琰死了,林殊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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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宫方向二十裏附近,有一个废弃的守林用的旧屋舍,以前他和景琰入夜打猎的时候在那裏休憩过。
林殊便直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黎刚紧紧跟在后面。
寒夜裏马匹因为急速奔跑,周身都出了汗冒着热气,不停的打着响鼻。
大约行了小半个时辰,视线裏就看到了一处极弱的灯火。
林殊一言不发的勒马,翻身下马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被一个侍卫发现,“谁!”
见是林殊,那侍卫并未有半分松懈,那三个真真切切是祁王的手下,那么眼下的林殊,谁又知道分别了六年之后的他对靖王是何种心思呢。
那侍卫手搭在剑上,林殊却懒得与他撕扯,扔了自己的佩剑在地上就往裏跑。
还没进屋子,就闻到了一股极重的血腥气。
一屋子的人都扭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林殊。
林殊却谁也看不到,只是看着躺在床榻上的景琰。
他脸色惨白得没有血色,胸口包扎了厚厚的白布,却依然渗出一些殷红色来。
胸口还在起伏着。
林殊一动不动的看着,过了许久,指尖微微动了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