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英并不清楚具体时间,于是叫来了负责此事的部下,“回殿下,因为是正月,所有的滑族人都暂时拘留京中,只有一队往廊州去的,因为要赶在河水融冰之前过淇河,所以今日午后已经出发了。”
“其中可有什么可疑的人么。”
“可疑……也没有什么。”那部下思考了片刻“对了!是有这样一桩事,属下下午遇到林少帅来着,就打了个招呼,那队要出城的人马就过来了,少帅说其中有个女子有些奇怪。”
“是怎样的女子?”
“那妇人衣衫普通,手上也有做粗活的痕迹,乍看没有什么不妥。可林少帅就说,她拿包袱的情状,裏面一定只有衣服一类的轻巧物件……再一个当时队伍行走虽然混乱,她身边前后左右的人却从未换过位置,好像事先编排过的一样。”
“……就是她了。”景琰拿起了放在身边的剑,“带人,跟我去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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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已经西斜,照得城楼上金陵二字与巍峨城墻皆是赤红,却没有任何温度。
今日格外冷,外面荒原上吹来的风像是刮人骨肉的刀子一样凛冽,守城门的士兵各个都缩着脖子冻得哆嗦。
时日已经近晚,正月街上原就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两个走在路上,都紧紧拢着棉衣低头拖着长长的影子。
正打算关上城门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而至。
领头的是一身白衣身披黑色披风的靖王,身后的一众兵士各个精悍骠勇,一共十几骑人马就这样疾驰着穿过了城门,向着官道绝尘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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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快上马车吧。”
“您趁着队伍休憩时逃出来,入夜之后队伍裏就会混进一个妇人,他们转日核对人数定然不会察觉。”
平民打扮的妇人点点头。
她们这一批去廊州的都是三四十岁的妇人,一路的看管都算不上严苛,而且自己也易了容,就算是出了叛徒也一时指认不出自己。
如今只能先一路向南,找之前留好的藏身之处,待到风波平息再回去。
马车外北风猎猎,寒鸦凄鸣,让她忍不住掀开车帘向着金陵方向望去。
那是一座她恨的城。
自己用尽一生心血去毁了它,可它还稳稳的在那裏。
忽然间,她在已经昏暗的荒原不远处看到了一骑正朝着自己这边奔来。
“快,快离开!”
因为天色已晚,视线已然不佳,可处在下风总该能听到马蹄声……
那人故意放弃了官道,而选择了铺满枯黄霜草的地方遮住了马蹄声,玄衣黑马,竟然到了眼前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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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再快,也不能比得过日行千裏的战马。
璇玑公主命人停下了车,在人的搀扶下走了下去。
既然是单骑而来,就必然有不想让别人听到的话。
来人到了璇玑公主面前才猛地勒住马,战马长嘶一声,喷出的灼热鼻息几乎打在她的脸上。
璇玑公主抬头看去,直视着稳坐于马上那人如点墨一样的漆黑的眼睛,“我道是哪位故人来送我,原来是靖王殿下。”
萧景琰没有一定要杀自己的理由。
这世上只有梁帝一人忌惮滑族入骨,而他,是绝不会把他登基的秘密告诉给任何人知道的,包括他的儿子。
这世上,越是看起来坚强的人,他的弱点就越是致命。
过刚者易折,这样的人就算倾尽一切爬上了帝座,也不过能维系十数载的寿命罢了。
绝顶才智的她时至此时仍不觉得自己会丧命于此,只要萧景琰在这世上还有所求,那自己就还有筹码。
话音未落,一声宝剑出鞘的清鸣伴随寒风而至,璇玑公主动也不动。
她清楚的知道萧景琰不过是要胁迫自己,那剑尖会停在自己的身前。
天下就是一局棋,对于她来说,任何人都是摆在这个棋盘上的棋子。
包括夏江。
也包括身在此处的自己。
作为下棋的人,自己虽然被逼到绝境,但作为棋子,自己可以利用的地方还有太多。
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