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显尴尬的景琰,便了然了。
没想到私底下景琰与景禹一家生分到了这个地步,心中倒是更放心了一些。
口中却道,“你七皇叔是太凶了,爷爷帮你罚他。”说着走过去作势在景琰背上拍了两下,惹来众人一阵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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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这边请。”宫女一路引着霓凰去往昭仁宫,嘴裏说道,“娘娘新得了些云南的糕点,想起穆小王爷久未归乡一定想念家乡口味,便邀他到了昭仁宫去,眼下娘娘去赴宴了,却要劳烦郡主跑这一趟来接小王爷。”
“不妨,是青儿不懂事,搅扰娘娘了。”
“娘娘吩咐,夜深露重,郡主不必急着离开,可以在昭仁宫休息喝杯水酒暖暖身子。”
“霓凰一身重孝,不宜久留。”
“郡主,实不相瞒,娘娘说稍后会从晚宴上抽身出来与郡主见一面,说是在云南有一件事想请您相助。”
霓凰沈吟了片刻,“……既如此,那搅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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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凰重孝在身,不能参加晚宴,而且现在南楚战事刚刚平息,她定然不会在京城久待。若想将她留住,只有趁着她今夜入宫看望穆青时下手。
宫女说服霓凰留在昭仁宫之后就退了出来,正走到御花园时,见到桥上站了一个小小的孩子,定睛一看,原来是祁王的世子。
她为越贵妃找来了情丝绕,又将穆青抱去了昭仁宫,只等着霓凰去昭仁宫看望亲弟的时候喝下情思绕,再把那早就安排好的外臣引进宫来便能大功告成。
眼下已经没自己的事,可以与姐妹们好好过个年了。她心中正是轻松,见到了圆滚可爱的庭生心裏十分喜欢,左右看看无人,便忍不住抱了起来。
“您怎么独自一人在这么冷的地方啊?”
“和嬷嬷走散了,姐姐是织染处的宫人吧?”
宫女一惊,自己虽然平时少在皇宫出现,但宫内侍女何止百人,连侍卫都认得不全,怎么一个孩子却将自己认了出来?
“糖。”说着小手就攥着一颗梅子塞到了宫女的嘴裏,见庭生嘴边还有些糕点碎屑,便笑着掏出手帕给他擦了下去,“谢小世子奖赏。”
“姐姐喜欢我吗?”庭生见宫女吃完梅子,才开口问道。
“世子玉雪可爱,奴婢说句逾矩的话,家裏的弟弟若有世子这般可爱就好了。”
“可你们爱我宠我,因为我是祁王世子。”孩子低头玩攥住她的丝帕看了又看,似乎十分喜欢,嘟囔道,“若我是个罪奴的孩子,出生在掖幽庭,大概就只有被你们打骂的份了。”
“……世子何以这样说。”
“你是滑族人吧。”
忽然的从怀中孩子口裏冒出的一句话,声音还带着稚童的幼嫩,却让她恐惧得彻骨森寒。
不敢置信的低下头,只见那孩子睁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自己,可就是这样一双眼睛,让她在这寒冬腊月裏,片刻就湿透了衣衫。
大年夜,在这四下无人的花园裏,她面前不过是个三岁稚童,可她竟然怕得牙齿都在打颤。
“世子……听谁说的?”
“这图案,是滑族女子爱用的图案,不知教给姐姐绣这个图案的,是玲珑公主呢,还是璇玑公主?”
“什么……公主,奴婢没听说过,世子想必是累了,快些回大殿去吧。”她说着就要走,谁知脚下一软,竟然站立不稳,趴伏在了桥栏桿上。
也难怪她会惊讶成这样。
这世上除非熟悉滑族的人,谁也不能认出这样的图案。
在景琰登基后十一年,曾经有一次有过一次震惊金陵的大案。
景琰在秋猎大典上中箭中毒,下毒的就是滑族当年被放过的那些余党。
之后的情形用九死一生不能形容万一,若非琅琊阁主蔺晨及时赶来救治,那凶险毒药便会夺走这世上他唯一亲人的性命。
那次之后,庭生暗中将金陵城中所余下的所有滑族人驱逐出京,翻遍了所有记录滑族相关的典籍,也了解了当年许多旧事……比如关于璇玑公主和赤焰案。
所以刚才这个宫女在给穆青擦手的时候,自己只一眼就认出这个手帕上绣的就是滑族女子最爱的凤凰花伴云纹式样。
不知这女人帮越贵妃害霓凰是谁的谋算,就算不是璇玑公主的授意,这一死也不冤枉滑族。
因为养得富贵,正月的夜裏小娃娃的脸也是红扑扑的,捧着精致的小手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