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又到了年关的时候,历年来尾祭,都是祁王跪于殿中以皇长子身份行礼拂帝后衣裙,但今年祁王因为赈灾耽误了些时日,或许赶不上在那日回京了。
其实礼部尚书核算了时日,觉得祁王或许赶得及,原来是打算趁着还有些时候,再拖一拖的,谁知梁帝今日把他叫来特意问这件事,一入殿就见献王和誉王在场,不禁头大如斗。
祁王迟归的消息传来后的几天裏,皇后看得出,梁帝嘴上没说什么,但心裏是不太高兴的。
尤其让梁帝觉得不高兴的是,礼部竟然已经把祁王的地位看做了理所当然,即使在他可能无法如期归来的时候,仍然没有想到要来问问自己,今年想要哪个皇子来主持。
于是皇后将誉王召到了宫中,对他说,是时候争一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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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琰来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大臣在书房裏争论这件事了。
一个说应该由皇后抚养的誉王轻抚中宫皇后的衣裙,一个说献王年长,长子祁王不在,应由他来代替,越贵妃是献王生母又是贵妃,礼制上也无甚不可。
好在梁帝当日的心情不错,撑着头饶有兴趣地听着两个大臣在争执,也没有生气。
正在胶着之时,忽然内侍来报,太傅黎崇求见。
梁帝大皱眉头,鸿儒尚礼,他非常清楚黎崇此行来是为了祁王,心裏本不想见,却碍着黎崇的人望不能不见:“让他进来。”
果然黎崇进殿后便提出按照礼制应由长子来主持一事,其后引经据典,几句话轻描淡写便将那两位吵得如火如荼的大臣说辩得哑口无言。
景琰听得入神,却见黎崇说罢之后朝着梁帝一跪。
“老臣还有一事望陛下可以恩准,臣年迈,余下光阴想与老友一起游历讲学,寄情山水。”
黎崇辞官在梁帝意料之外,他很清楚黎崇奏表的两件事要准奏必须一起准,但他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很快答应了下来,转头对景琰说,“景禹林殊他们都不在京城,你替他们送送太傅。”
然后对着礼部尚书和脸色灰败的誉王说,“你们下去吧,这事儿先拖着,看景禹能不能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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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金陵城的城门附近人迹萧索的长亭边,景琰拜别了太傅黎崇。
黎崇的马车早就准备好了,虽然并不奢华,但连车窗的帘子都是用厚布加了毛边的,车内的东西更是无处不用心。
黎崇只看了一眼就晓得是景琰亲手布置的,很多自己的细小习惯只有跟着他的学生们才晓得。
“靖王殿下有心了。”
“景琰代王兄,和林殊送别太傅。”
景琰没有问黎崇为何会在此时辞官,黎崇也似乎知道他不会问,两人各自一礼,黎崇便转身离去了。
景琰独自站在亭中目送黎崇离开。
不远处还站着一位风骨峭峻青衫白髯的的老者等着他。
景琰对着这位上一世朝堂上有过一面之缘的老者行了一礼,这一次他终于不用守着那个玉蝉的约定去踏足那令人厌弃的庙堂。
周玄清扶着黎崇先上了车,之后竟转过身来。
对着亭中站着的景琰遥遥一拜,随后才上了马车。
眼见马车的车辙渐行渐远,淡成了一条线连到灰蒙蒙的天际,景琰才像是缓过神来一样,慢慢走下了长亭。
——刚才周玄清那一拜,用的是对君王的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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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太傅啊,咱们殿下这次可又要惹麻烦了。”祁王府裏,两个侍女刚从外面采买回来的侍女并排走在一起,小声说着话。
“据说这次誉王本是势在必得,谁知太傅冒雪前来,几句话就说服了皇上,让誉王白白闹了个笑话。”
“不过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
“不了了之就是不变了,刚刚宫裏还不是来人询问殿下归期嘛。”
“其实仔细算时日,殿下原本就是赶得上回京的。”
“我听说当时靖王殿下也在呢,也没帮说说话。”
“他在有什么用啊……”红衣的侍女冷哼了一声,“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小声些,殿下可不准咱们议论这个。”身边的侍女压低声音说道,“这次殿下在外赈灾,京中一切钱粮由靖王与户部协同调配……原以为他借着之前风寒未愈拖延时日,给咱们殿下暗中使绊子呢,谁知这两个月看下来他倒也十分得力尽心。”
“他那是做好差事讨好皇上呢,殿下好脾气,我可……谁在那裏?!”两个侍女齐齐回过头去,看到门口的小世子才松了口气。
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