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日子服侍的时候非常小心。
已经下了狠心的梁帝本来在等一个是耶非耶的回答,他的屠刀甚至已经磨好,为了这张龙椅,他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让他曾经最爱的儿子去死。
梁帝有一个月没去见过宸妃和静嫔,没有单独宣召过祁王。
他已经动了杀心。
现在的皇帝沈浸在所谓被儿子挚友背叛的愤怒和悲哀裏,近似冷血地审视着他每一张面孔,猜测他们恭顺的眉眼下是否隐藏着和祁王还有林燮一样的野心。
高公公并不知道夏江和谢玉在一起谋划了什么,只是他清楚,谁都救不了祁王和赤焰军了。
可就在这一天晚上,他正小心翼翼的给皇帝布菜,就听见有侍从进来奏报前线急报。
皇帝猛地站了起来,赤红着双眼,“念!”
“是捷报,大捷。”
“捷报?”皇帝喃喃的重覆了一遍,瞪大了眼睛尖声吼道,“谁的捷报?”
近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说,“是……赤焰军的捷报。”
梁军追击百裏,全灭大渝军队,其中谢玉军以头阵迎敌虽伤损过半,但应居首功。
事后赤焰军主帅上书请罪,因为粮草供应迟到了半日,险些延误战机。皇帝虽然心有疑惑但苦于没有证据,加上谢玉实在败得难堪,故而只能大为嘉赏了赤焰一军。
虽然谋反是假,但疑虑并未消除。
这些日子以来憋着的恼怒终于在赤焰军班师回朝后,梁帝在军中看到了本应该在东海练兵的皇七子萧景琰之后爆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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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上,跪着腰板挺得笔直的皇七子。
一众亲眷皇族站着,不敢动也不敢劝。
皇帝亲去城外迎大军回城,在队伍裏看到靖王之后,当即气得变了脸色,回宫之后立刻把靖王压上了大殿。
“大渝军队强大,儿臣虽然一直在军中练兵,但从未真正遇到过真正的强敌,所以这次安排好了练兵事宜之后……就赶去了北境。”
皇帝气得摔了镇纸过去,狠狠砸在靖王的腿上,他皱皱眉没吭声。
“朕不跟你说,你祁王兄没教好你,朕替他管教,来人!靖王萧景琰怠慢军纪,杖责二十!”
祁王正直,因为恼怒弟弟视军队为儿戏,听梁帝说要廷杖景琰竟然第一次抿紧了嘴唇没有求情。
林殊急得脸都白了,但个中缘由确实不能当着梁帝的面向祁王道明,只能眼看着景琰被人褪去铠甲架到一边,棍子打在身上发出的闷声简直像是一刀一刀剜着林殊的心。
战场上受伤都没这么疼过,可第一次他见识了阴谋,生死一线和宫廷中的人心,还有自己的无力。
明明最想护着的人就在眼前,可却只能看着那白色的衫子渐渐被血染成了红色。
一个因为贪功犯错的皇子虽然让梁帝动怒,却并不真的忌惮恼恨,故而打完之后梁帝的气也就消了,再看景琰苍白的脸色但从头到尾都没哼过一声,反倒是从来都嘻嘻哈哈的林殊咬着嘴唇哭得满脸都花了。
到底还是没成气的孩子。
梁帝心裏一笑,嘴上也跟着笑了出来,“被打的人没哭,怎么你倒哭了?”
“知道你俩感情好,可如今你们也大了,该懂得什么叫责任!回去好好闭门思过,没朕的允许不准出来!”
压着景琰的人一左一右的搀着他勉强站起来,他们本就不重视这个皇子,故而刚才打的时候也没有留太大情面。
林殊在一旁跪着,手几乎攥出了血,恨不得能去扶他。
皇帝嘆口气,指着的是林殊他们,看着的却是一旁的祁王,“你们没一个让朕省心!”
拂袖而去的皇帝留下了一殿不知所措的人。
靖王觉得从背脊到腿没有一处不疼,可却松了口气。
悬在半空的刀,终于暂时放下了。
此刻自己居然是这个大殿上最高兴的一个人。
但他此刻却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琅琊榜]一世真【三】(殊琰)
宫裏,林乐瑶因为祁王没有求情的事情动了大气,反倒是静嫔在一旁劝着,“本就是景琰糊涂犯错,再说他自小跌打惯了,皮糙肉厚的不碍事。”
“景禹不劝,一是景琰这事确实错了,该罚。再者也是这事若是劝了皇上只怕怒火更胜,罚得更重。没准还要牵连到小殊他们。”
林乐瑶擦着眼泪道,“再怎么说也是皇子,居然动用廷杖……现在还要闭门思过三个月,景琰才刚开府,府裏肯定缺东少西的,连个使唤丫头都没有,他脸皮薄,估计连大夫都不肯看……不行,你快去备轿,我要出去看看。”
“母亲,现在靖王府不能见客,儿臣稍晚时候带些东西进去看看吧。”
“你不准去,去了又要教训景琰,我可不让他受你的气。”林乐瑶道,“你去找个最稳妥的人照看他,按时让他吃饭上药,还有宽慰他不要伤心。”
祁王看了一眼静嫔,躬身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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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稳妥的人,当天晚上就到了靖王府。
背着一大包的药和各种好吃的糕点还端着静嫔亲自熬的一大锅鸡汤,林殊出现在了景琰的病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