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
那人显然在雪中等了一阵了,头上和肩上都是一层白色,偏偏却不怕冷,还在拨弄着路旁树枝的雪,手裏提着一盏大大的桃花灯。
看见景琰,那人站了起来,抖了抖一身的白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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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琰,我给你出道灯谜。”距离靖王府只有一小段路,林殊和景琰并排慢慢地走。
“好啊,你说。”
“木秀于林。”
“……哪有人用自己的名字当谜底的。”
“错了,有青木高立,是靖王殿下的‘靖’字。”
“……那我也出个谜题给你猜。”
“好!”
“迎雪而立的是什么?”
“……”林殊啧了一声,脸别到一边,“你自小就不会出谜语,自然是‘梅’花了。”
“不对。”景琰认真地摇摇头,见林殊回过头来,抿着笑,伸手点了点“迎雪而立”的赤焰少帅那还落着雪的发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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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景琰有意隐瞒,上元节的事后来还是兜兜转转地让林殊知道了。
刚进门的林殊把从披风上抖下来的雪末往景琰那边吹了一口,看着那些冰晶在景琰的鼻尖上凝成一颗小水珠,才笑道,“你不让承庭告诉我,是不是担心我带人追上去把他们打一顿挂到树上?”
“你不会。”景琰知道林殊做事虽然带着一些江湖气,但从来都进退有度。
“那倒是为何,说来听听。”说罢林殊将林燮交给他的药捣碎,再把药渣裹在白布之中,慢慢敷在景琰的腿上,替他用手揉捏了几下穴位,“疼么。”
景琰摇摇头,那药确实有些灼痛,却一下驱散了钻在骨缝裏的寒气,暖融融的十分舒服,“我若听人说你的不是我是定会生气的。比听到说自己的恶言还要恼火,想来你也应该一样。不告诉你只是不想看你平白生那些无谓的气罢了。”
林殊闷声笑,景琰说得认真,大概没意识到自己方才说的根本就是情话。
大约察觉出林殊笑意的不对来,景琰皱眉问道,“你笑什么?”
林殊收敛起得意的神色,“我笑你光想着我,却忘记景禹哥哥了。我今天才知道,皇上下赐的回礼的礼单裏原先故意少了一页,那两个人之前在京中走动送出了不少银钱,就欢喜地拿着礼单上没写的那些填补自己的亏空去了,结果礼部前两日又把少的那页礼单补上亲手送到了献王的手中,这两人就遭了殃,当着礼部大臣的面被献王免了官职。”
景琰讚同道,“此二人品行不端,也是咎由自取。”
林殊却晓得景禹此举只是治标并未治本。他知道一直以来景禹担心景琰身体,不想用过多政事让他劳心劳神,而景琰也明白兄长的心意。
可在有些人看来皇上的种种行为也有忌惮防备的意思。
朝中如今最上一层官员刚正清廉之人居多,故而这些猜测只是下层官吏的传言未曾上达圣听,也有地方官吏在奏报时提到靖王时言语有所不敬之处,却也不是值得处罚的大错。
天子的不动怒更加坐实了靖王并非真的受宠的流言,于是那些人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他们却不知景禹在私下,每每提到景琰这些年来所做之事都会满怀愧疚,常道自己枉为兄长。
故而这次的事,虽然在外人看来不算大,却着实打在了天子的最痛处。
如今皇上迟迟没有决断,大约只是在犹豫,他不想景琰操劳,却更加不允许任何人轻视他。
但要如何显出自己的重视,又不让景琰为难,却是一件难事。
“你又想什么呢?”
林殊面不改色的换了话题,“我想刚才黎纲跟我说的,我府裏年前多支出了千余两的银子,是我借给朋友救急的,后来他还了银钱我却忘了放回库房裏。府中做结算的那几日凑巧我不在,不知是哪位好心的殿下帮我把这钱填了进去还不打算告诉我?”
“……”景琰眨眨眼睛,当日他凑巧去林殊府中,见黎纲为难就多问了一句,林殊不提他几乎忘了这件事,“你不是要跟我计较这些吧。”
“自然要计较的。”林殊认真地说,“那一千两我打算以后兑成榛子酥慢慢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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