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欢恍然大悟道:“啊,原来你从我们在半山别墅告别时就开始去山上祭拜他了,直到第二日深夜,老人家一定为你的敬意而感动。”
她嘲讽意味明摆着,时征喉结上下滚动,“这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你道什么歉,我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都是这样啊,不过问对方的隐私,不要求随叫随到,给对方充分的个人时间跟空间,这不就是吗,你为什么要道歉,我也没有生气。”意欢慢慢笑逐颜开,“你这样好像在说我无理取闹。”
时征脸色不太好看,顿了顿,压低嗓音说道:“满满,好好说话。”
听到这个称呼,意欢蓦地就敛下扬起的嘴角,不耐烦地道:“你还想解释什么?那些照片吗?只要还活着就难免碰面,人又不是机器,见面就难免触景生情,拥抱一下有什么?我看她很伤心的样子,你有好好安慰她吗?”
她听到不知林娜是否有添油加醋的叙述,还有幸观赏到了相片,终于把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了,心裏那阵无名怪异跟郁闷终于拂开,就像观众终于知道男女主角纠纠缠缠几十集的原因,豁然开朗。不过是一段牵扯到许多人跟拉扯了长时间的恋情罢了,人人都大惊小怪。她自然不会落众人的套,去与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为了他争风吃醋。
时征松开她,讥笑道:“你可真大度。”
“还行吧。”她笑道,心想还有跟大度的呢。
他瞇起眼,看她很是豁达的微笑,嘲弄道:“既然你不介意,为何跟我闹这么久别扭?”
意欢立马反问:“为什么你觉得我在闹别扭?我只不过是需要一些自己的时间跟空间罢了。”
时征点头应道:“啊,所以你就一直晾着我。”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意欢摊手,无可奈何的样子。
“你都这样谈恋爱的?”时征原本想说你跟你前男友就是这样谈恋爱的,但说了惹她不快,自己又膈应,话到嘴边就改了。
站着居高临下俯视她,幽幽道:“反正我不接受这样。”
意欢抬眼看他,“所以你要跟我分手吗?”下意识的一句话就跟像对这样的场面期待已久。
时征眼神狠厉,看出她说这话时的几分如愿畅意。质问:“你想分手?”
“可以。”意欢直视他暗潮汹涌,似深海漩涡般的瞳孔,自己的身影毅然在裏面。她此刻真是坦诚到自己都吃惊,“反正你的目的达到了。”
“什么目的?”时征被气笑。
“为你姥姥的手术呗。”意欢其实不太想把老人家也搬出来的,但他要追根究底,这项倒是雷点最少的。
时征闻言,怔楞片刻,开始在左右踱步,来回几次,插着腰侧脸瞧她,气急败坏道:“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什么胡话,我要是为了劝姥姥动手术才谈恋爱,我用得着找你?”
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话带有歧义,语气又缓和了些:“你都不知道姥姥他们一直念着你的好,今天还说等姥姥出院了要我带你常回去吃饭。”
意欢微笑道:“她想见的不是我吧。”
他眼中闪过一瞬暗淡,不知是不是心虚,她宽慰道:“她叫依依?名字真好听,我跟她真的很像吗,难怪姥姥一见到我就喊我依依,还有你那些亲戚跟朋友们,总会拿眼打量我,我正脸像?还是侧脸?”
她豁达洒脱,就跟谈今天的饭菜如何一样随意自然,窝火跟不爽侵蚀了他整个胸腔,偏偏无从发洩。那对往日令他如痴如醉的梨涡也变得可恶,不知何时她开始也用这般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应付他。
在她好奇嗯了一声,耐心等待答案的时候,笑意也是越发明显。时征骤然暴跳如雷,声音异常的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笑起来很好看?”
“噢原来笑起来不像她啊。”意欢顿了顿,继续笑道。
时征恨道:“你跟她根本一分都不像。”
意欢立马收了笑,投出歉意的眼神,赤城地看他,“哦抱歉,不该问的。”
这样的沟通态度,时征根本束手无策,无可奈何:“你一定要这样曲解我的意思吗?”
“你什么意思?”
“他们说因为你长得几分似依依,我才跟你交往,把你当替身,你真信了?”他不由失笑,是无奈也是自嘲,信任危机出得如此轻易。
意欢说:“当然不信。只是我最讨厌这一套罢了,这剧情琼瑶都不屑于用。”
“但也挺好笑的,你们男人真是至死都有初恋情结啊。”她姿态惬意悠闲,撇撇嘴嘲弄道。
时征焦躁地抹了把脸,覆弯下腰重新对上她的高度,跟她平视,“你要怎样才愿意相信我?”
意欢沈着冷静地跟他对视良久,稍微坐直了身,略一思索忽笑说:“你真的确定自己没有吗?可是你睡着的时候喊了她的名字,还是跟我上完床后。酒后吐真言不是吗。”她越说目光越冷,像寒冬野外长满倒刺的冰柱,她实在无法忘记当时的屈辱。
时征紧皱眉头,眼底满是惆怅与不解,迟疑道:“什么?”
神情何其无辜,意欢语速不疾不徐,调笑:“你跟我上完床嘴裏冒出了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听明白了?”
时征表情彻底崩掉,一对眼睛射出冷冷的光,裏面是质疑、扫量,连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流转的眼球都变得精彩纷呈十分鲜活,他露出愁苦的神色,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不敢相信?”
他仍在仔细观察着她,似乎在辨别她说的话是真是假,俊朗的五官乌云密布,“对不起,我完全没有印象。”
意欢却说:“没什么对不起的,听到的那一刻确实很惊讶,但后面一想,我因为长得像依依所以得到你的喜欢,而我也获得了那么多开心。”
虽然他是假的,但她的开心是真的,她并没有吃亏反而赚了一笔。她说:“挺好的。”
时征太阳穴暴跳如雷,感觉下一秒脑袋就要炸掉,“我说了你和她长得不像。”
不等她开口,便扑上去堵住她的嘴,因为知道她总会说出让自己不悦的话。
意欢吓了一跳,像是早上睡眼朦胧地一打开门就被门外等了一夜的大型野兽立刻咬住,都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口吞掉。
现如今偶像剧已经盛行好几年,除了狗血三件套,霸道总裁也成为标志之一,而这之中有多少男主偏爱动嘴,因着他高冷的人设,所以多在这一情况下动嘴,有问题有矛盾好像亲几个嘴来几个法式湿吻就能迎刃而解自动消失一般。看来偶像剧也不只有少女怀春幻想真命天子的女性在看,男性也是深受荼毒,现实生活中虽然没有霸道总裁有钱多金、身高腿长、一笑倾倒众人的帅气脸蛋,但他们霸道啊,霸道总裁嘛,霸道在前面作重点。
她回过神来,如果说之前的话是真不在意,那么此刻就感觉身前的男人出奇可憎,她费力寻出那晚之后自己不爽的缘由,不过是认为男人真是贱啊,他有一个难忘的女人,却又可以随意与她这样那样,上完床后又在睡梦中唤那个名为依依的人。
男人的感情真不值钱,廉价的深情也只有他们男人放在嘴边王婆卖瓜自娱自乐自我感动了。
意欢最后是怎么逃脱的呢,只记得自己说了一句话,然后他暴怒钳制住她踢上他腰间的腿,大腿上被他一手掌握住,她不受控地打了他一巴掌,趁他怔楞住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时,她便头发凌乱衣冠不整地如一条滑腻腻的蚯蚓,灵活地从他腋下窜了出来。
此次交战损失惨重,不但多付了回来的计程车费,还把可遇不可求的老式面包给落下了,此所谓藉寇兵而赍盗粮,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