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欣没在家估计又去做义工了,回东临后她重新联系了以前的福利院,有空就去,家裏人都不在,也就让保姆也休假去了。
阿愉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卓明伽,对于家裏第一次出现男性感到很新奇,眼珠子很灵活地转来转去,被发现后假模假式地去看电视,伏在她身边的生菜也是,警惕地观察着外来人,丝毫不记得刚刚是坐了人家的车才得以到家。
卓明伽也有些局促不安,笑着说:“叔叔给你带了礼物。”
“是什么?”阿愉好奇道,后面又反应过来,一板一眼的,“我不可以收你礼物。”
“为什么?”
“妈妈说不能要陌生人的礼物。”奶奶和妈妈说莫名其妙给小孩子东西的人很有可能是坏人,千万不能收也不能跟他走。
“我不是陌生人,我是你妈妈的同事,朋友。”
“好吧,”阿愉妥协道,妈妈都让他来家裏了,应该不是坏人,“那我也是要妈妈同意才可以的,而且我没有准备礼物给你。”
卓明伽好笑道:“那我们下次见面你再送我好不好?”
“下次什么时候啊?”
没来得及回答,意欢就从厨房出来了,煮水费了些时间,期间看到阿愉像小主人一样抬头挺胸绷着脸看看这看看那,小家伙在学她奶奶。
意欢先是下了逐客令,“就不留你吃饭了,家裏已经几天没买菜。”
“没事,我们下次再约。”卓明伽笑道。
客气的话意欢没多想,倒是他开头谈了几句工作的事情,没多久就告辞了。阿愉跟妈妈一起把他送出门,心想真奇怪,这个叔叔说要送她礼物,但并没有给她啊,果然大人就会哄小孩。
才刚走回去坐下没多久,门铃响了,她不能去开门,只能喊妈妈,意欢从房间裏出来去开门,发现是去而覆返的卓明伽,只是手裏多了个粉色大盒子。
“小羽,叔叔送你的礼物。”他笑着递给阿愉。
阿愉看看妈妈的脸色,不知道该不该拿。意欢说:“平白无故怎么能收你东西。”
“买都买了,你没理由还让我原封不动带走吧。”
意欢油盐不进,“拿去退掉。”
“退不了,小票扔了。”卓明伽更是强硬,蹲下直接跟阿愉说:“小羽,这是叔叔送你的见面礼,刚刚不是说过下次见面你要给我回礼的吗,现在你收下好不好?”
阿愉又抬头去看妈妈,礼物已经在手边了,是一套豪华的芭比娃娃,她曾经也有一个后来压箱底了,现在又看到,觉得挺喜欢。
意欢无奈道:“收下吧。”小家伙都自个儿答应人家了,她有什么办法。
阿愉欢欢喜喜地抱过来,“谢谢叔叔。”
卓明伽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她笑起来跟意欢一模一样,“不客气。”
何欣回来的时候,阿愉还在倒弄自己的新礼物,何欣以为这是新买的,阿愉说这是一个叔叔送的。
何欣不动声色问:“哪个叔叔?”
“是妈妈的同事,朋友。我们坐他的车回来的,而且我睡着了他还抱我回家。”
吃饭时,何欣又暗搓搓地询问着那位同事,意欢品出些意味,好笑道:“就是普通同事顺路送我们一程,您想多了。”
“我什么都没想。”何欣嘴硬道。
“最好这样,操心我还不如操心你自己,就那个许老师现在是不是经常跟你一起去福利院帮忙?”
何欣脸皮发热,斥她:“瞎说什么呢。”
意欢装傻,无辜道:“我说什么了?就关心一下你的小伙伴而已。”
睡前意欢给阿愉讲故事,她懵懵懂懂地问:“妈妈,那个叔叔是不是想做我爸爸?”
意欢闻言吓了一跳,对于她的生父,意欢没有遮掩欺骗过,解释为什么她跟别的小朋友不同,家裏没有爸爸的时候,意欢说的是她是有爸爸的,只是因为不适合在一起生活所以分开了,阿愉问为什么不适合,意欢答道因为总是吵架。
在兴南的邻居小玩伴君仔,他的爸爸妈妈每天都吵架,有时候还会打小孩,每次爸妈吵架君仔都会来家裏,在君仔只能躲在她家裏时,阿愉就不怎么羡慕别的小孩有爸爸了,妈妈说的对,总是吵架就是不适合在一起生活,分开才是对的,这才有利于小孩的健康成长,像她家奶奶和妈妈从不吵架,非常幸福。君仔都羡慕极了,因为阿愉总是有很多好吃的,妈妈也很温柔,从没见过她妈妈骂她,她也没有一个爱喝酒抽烟、会拿棍子打她和妈妈的爸爸。
意欢敛了神色,揉了揉她的发顶,问她:“阿愉为什么会这么问?”
“嗯……因为我现在没有爸爸,叔叔很关心我送我礼物,还抱我,我还觉得他喜欢妈妈。”在小孩的心目中,在家庭生活裏充当强壮有力量的男性角色就是爸爸。阿愉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因为电视剧裏都是这样子的。
“不是的,叔叔只是单纯的喜欢阿愉,所以才送你礼物,而且宋叔叔也经常送你礼物啊,他们只是单纯想跟你交朋友。”宋叔叔指的是顾雨程的男友宋惟与,算阿愉半个干爹。
阿愉有些失望,“好吧。”
意欢看到阿愉失望的神情很是心酸难过,终究是她对孩子的亏欠,让她出生时就註定生命中缺少父亲这个关键人物,她小时也渴望过,所以很理解她的遗憾。
她轻声说:“阿愉想要爸爸吗?”
“我要妈妈就可以了。”阿愉紧紧抱住妈妈的腰,这仿佛是一道选择题,就像君仔因为爸爸妈妈离婚,妈妈走了,而他得跟爸爸留在那裏,没有妈妈的日子很惨,连饭都没得吃,饿得他只能每天哭着等爸爸工作回来,阿愉听到他的哭声很难过,但她没办法帮他,因为君仔被锁在屋子裏了。她可以不要爸爸,但不能没有妈妈。
意欢候间哽咽,等阿愉呼呼睡去,才长长吁出胸中难以消散的郁气。她一直很有信心给阿愉一个快乐的童年,因为自己童年时的孤独,所以她总会把陪伴阿愉放在第一位,因为自己对父亲强壮有力的拥抱举高的渴望,所以她补充蛋白质锻炼肌肉加强力量,在生活中不断分身扮演着母亲与父亲的角色。
可现实就是哪怕她再强大,她也不是爸爸。等阿愉长大一点肯定会明白的,一个和谐有爱的单亲家庭肯定会比一个只有义务维系,岌岌可危的家庭要幸福得多,但她不可能直接跳过这个阶段,她总会因为自己的不同而难过。
而她也不可能因为阿愉对于父爱的渴望而去盲目找一个男人来满足她,不管是哪个男人她都不感兴趣,决定留下阿愉那一刻开始,她就不是那个需要依仗跟别人组建家庭来填满自己对情感渴望的女人。
她一直没联系时征,因为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应对他,她把他给拉黑了,只图几日清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