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样家庭长大的姑娘妄想用孩子绑住男人大概率三观不正,孩子没准也是她谋取利益的工具。”
“看男人家裏有钱,费尽心思上位,男人又容易对这样的货色心软,有哪个能脱身的?”
“她倒是没她妈硬气,她妈当初可是死也不从,自己带大她的。”
“我看也未必吧,外面不都传她其实不是苏家老大的种,所以才没敢嫁。”
“那这对母女路子够野的,说来也烦,最近听我家老三说,自从苏家知道那女的生了时征的孩子,就过来攀亲戚。”
“晦气死了哦,一个心怀不轨的女人惹来一堆麻烦。”
“我看她们也教不出好姑娘,还是劝劝二哥和时征,把孩子要回来,不然长大了也是她们那路人,不是丢时家的脸吗。”
“不知道养不养的熟哦,上次听说在聚会上,直接呛大人,说自己不会有后妈。”
“这可使不得啊,时征以后结婚肯定是要再生的。小姑娘估计从小被这样的话耳濡目染,被洗脑了!”
“才这么小,可会讨好人了,你没瞧到她对着咱老太太瞇眼咧嘴笑的样子,专挑能讲事的献媚,早熟得很。”
“对啊,二哥二嫂不就被迷了眼,弄得小佳都吃醋了。”
“我就说她一出现准要挑拨离间。”
“也会膈应人,起个名,不跟爸姓不跟妈姓,还挺骄傲。”
“对,说什么何青羽,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青,羽是羽毛的羽,意思是比她妈更优秀,飞得更高更远更自由,乱七八糟,要是比她妈还厉害还会耍心机那还得了,还像老鹰一样自由,我看她是一点规矩都不懂,小姑娘家家,粗鲁得很,听说在学校跟男生打架,把人脸都挠破了。”
“乖乖,她不才小班吗?”
“所以啊,这么小就欺负小男孩,我是没见过女娃这么没教养的。”
明悦听得气愤不已,握住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无力又略微颤动,她眼底黑压压一片,裏面酝酿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漠然憎意,毫无攻击性的五官染上凌厉的神情,风雨欲来。
“才这么小,好好教育还是可以的,咱时家的基因能差到哪儿去。”
“也是,我看依依教养、性格、礼仪都顶好,说话轻声细语的,人也善良,智商高有涵养,在医院也经常接触小孩子,不怕她教不好。”
突然,茶室裏跑出一只黑白小狗,明悦下眼皮一跳,心绪大乱。
“教不好就算了,养一个孩子能花多少钱?回头时征再生几个,还会宝贝她……”
一屋子噤了声,因一个面无表情但眼神腾腾杀意的女人,她扫了她们一眼,脚下不停,三步并两步走去推开茶室的内间门。
果然在裏面找到蜷缩在角落的时明熙和阿愉。
意欢缓和表情,温声问:“你们在干什么?”
“捉迷藏啊。”
她扯着两个孩子,不去管落地窗前茶桌上保持沈默面面相觑的四人。人出了去,以为人家闷葫芦加怂包不敢发作,自己心虚逃过一劫。
意欢把两个孩子交给明悦,“明悦麻烦你带她下去。”
“要不要我喊爸妈上来?”明悦担忧地问,她自然不会让意欢息事宁人。
“不用,我很快下去,麻烦你帮忙把我的东西拿好。”说完,轻轻抚触阿愉的脸,“先跟阿姨下去,我们马上回家。”
“可是我还没见到爸爸。”
意欢敛下嘴角,黑着脸走进去,盯着裏面因为自己去而覆返掩饰不住诧异神色的几人,反手用力扣上门。
“怎么都站起来了?要走?”她浅浅笑意,视线在四张脸上流转,“不继续聊了?我身上这么多毛病够说个三天三夜的吧。”
时姑姑可不愿落下风,反正无凭无据的,“谁说你了,你是什么大人物?”
“好。”意欢点点头,手机一扬,录音画面明晃晃显示,“要不要回忆一下你们激情讨论的内容?”
时姑姑面色一白,旁边的女人急道:“不过是闲聊而已……”
“好,我来对你们的闲聊作一一回应。”她不耐烦地打断,门外的呼喊更是让她窝火,大声道:“我知道你们最担心什么,你们放心,我女儿她姓何不姓时,她捞不着你们时家一分好处。今天来,是看在老人家也看在杨阿姨的份上,不然我们不会踏进这裏半步,今后也不会,我既然把我的孩子生下来,就算砸锅卖铁也会把她拉扯大,不劳烦各位惦记。”
“我女儿这辈子确实不会有后妈,因为她只有我跟她奶奶两个家人而已,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她一板一眼强调:“我跟我女儿都是没爸的孩子,所以别自作主张就把那些我都喊不上名字的人安上跟我有关系的名号,我不认。”
“至于你们的时征,他要和谁结婚生不生孩子生几个,我不感兴趣,我的孩子也没本事能去阻挠,你们与其在背后编排我一家,觉得我们是祸害,害时征害你们全家,还不如劝劝时征,赶紧跟意中人结婚生孩子,不要再来骚扰我的孩子,打扰我们的生活。”
“小公司确实不能入出身华贵从未抛头露面工作过的富家太太们高贵的眼,但我一个普通老百姓,一份工作不管是否光鲜亮丽好不好听,工资过得去就好。我妈一个大学教授都能去福利院做了几十年免费义工,我又有什么资格嫌弃能养活自己的工作不够高大上呢。别担心,工资不高但加上我妈的退休金,养一个孩子足够了。”
“还有,我女儿确实心眼多得很,要不是刚刚及时把她拉出去,她可是要指着你的假鼻子骂人的,我家土狗也是个护主的,一准冲上去咬你,因为它最看不惯嘴臭的人。”
话音落间,门也被蛮力给撞开了,意欢懒得再理面前这帮表情可谓精彩纷呈的无名氏,根本不给来人机会,迅速地从他身边一冲而过,快步跑下楼,接过明悦手裏自己的外套一把抓住阿愉,几乎是把她拎起。
隐约瞧到客厅裏有杨志敏夫妇、有时凛、还有一个跟时衡国谈公事的男人,连家裏的两个帮佣也从厨房裏探出头来。但这些都神奇地化作灰色,他们嘴动起来,她却没听见丝毫声音。
身后几个人跟得紧,阿愉被来势汹汹、动作粗鲁、表情可怖的妈妈吓到,哭起来喊了几声妈妈,发现没用后又去喊爸爸。
时征怕她一个手软孩子就摔下来,也不敢拦她手阻挠,只能在一边护着。
意欢紧皱眉宇,听到她喊一声爸爸,身体裏熊熊燃烧的火堆烧得就愈发猛烈。打开后车门,生菜一个跃身先跳进去,把她塞进安全座椅后,她害怕说不要,还要喊爸爸。
意欢厉声:“坐好!”
“不要!妈妈!”她哭得乞怜。
意欢毫不留情,强硬压住她扣好安全扣,猛地砸上车门,愤怒得犹如一头赛场上被红布激怒的斗牛,横冲直撞,谁在跟前撞谁。
“意欢,你冷静一点!”
他最不该此刻出现在她面前,意欢觉得他实在面目可憎,她知道自己看起来也一样,但她无需在这个地方,这一大家子人面前扮演什么淑女,维护虚假的可亲形象。
她声音听着比今日的温度还要冰冷:“放开!”
“意欢,你要去哪裏我们一起去,你这样的状态不适合开车。”他徒劳道。
意欢觉得他虚伪得要死,耳边是阿愉的隐隐哭声,视线所及之处,除了他、明悦、还有挤在门口探头的一大家子,杨志敏似乎要走过来调节矛盾了。
那些话算得了什么,她早就准备好应对方法了,她承认自己从接受了杨志敏的邀请那一刻开始,就无比期待此刻,两厢较劲有什么意思,要打就痛痛快快打开城门,撕开平静的假象,杀个你死我活。
没有比这样可以让讨厌的、随时对她们产生威胁的人,彻底滚出她们生活的更好的方法了。
“滚开!”她眼神尖锐锋利,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
得以自由后,她钻进驾驶座,在后视镜看了一眼哭到嗓子沙哑的阿愉,又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时佳和那个人人喜爱人人牵挂的意难平依依,她露出一丝冷笑,然后发动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