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菌人的假面
一个身材矮小的菌人走到我身边。
“我是你的向导。”它说，“你应该累了，跟我来吧。”
我想都没想就跟着它的脚步前行，很多年后每当我想起这个场景，都觉得自己在这个时间段内似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刚才还布满四周的菌人不知道都跑哪裏去了，硕大的袖珍国就好像只有我和眼前的向导一样。我光脚踩在白色石子铺成的小路上，全身只有刚才苔藓变成的轻纱，还没走多远，天井的光线就慢慢减弱，夜幕降临了。
我的向导静默无言，点燃了手中的灯火，几乎是同时，无数金色、银色、绿色的灯火在绵延的树木阴影中相继闪烁，我看不到举灯的其他菌人，一度以为这些灯火都是从地面或者别的什么地方飘来的妖怪。
许多细碎的声音充斥在空气中，就好像漂浮在我头上一般，我能听到歌声，似乎在唱着日覆一日的星辰闪耀，还有笑声，如银铃一般落在金色的树叶上。
随着夜色渐浓，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云雾也逐渐稠密，很快，除了前方引领着我的灯火外，我再也看不清其他东西。
就这么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的云雾终于散去，一个硕大的树洞出现在我面前，我看不到树的顶端，也看不到树周围的景象，灯火如同星海一般把整个世界淹没，眼前除了星辰外，只剩下我和眼前的树洞。
“去看看吧。”一个声音对我说，“裏面有甜蜜的梦。”
我的行为完全被这奇怪的灯火和声音控制了，腿自己就迈进了巨大的树洞。
黄金满地，伸出手就能抓到，各色珠宝散落在我身边，不乏奇珍异玩，难怪女皇说这裏遍地黄金了，光一个树洞裏就这么多，其他地方可想而知，说不定那些金色的树叶都是黄金制造的？
“都是你的，”又是不知道从哪裏冒出来的声音，“凡是能拿走的，都是你的。”
如果是关清站在这裏，肯定要大吼我不懂得珠宝的价值所在了吧？
可对我来说，这些东西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啊…
眼前景象突变，当脑子终于重新开始转动的时候，我眼前的景象已经变得不可想象。
这是…我的家？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桌子，熟悉的一切。
这是我几年未曾回去的家。我怎么会出现在这裏？对了，梦，这裏是梦啊。
“小克，来。”一双手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这是母亲的声音。如果说这是梦镜的话，那真的是一个太过真实的梦，桌角的触感，饭菜的味道，还有背后真实的温度。我尝试了好几次，终于把僵硬的身体转了过去。
“小克，回来吧。”她说，“别去考虑代笔人的事情了，回家来，做个普通人。”
我张开口，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声带好像被掐住了一样。
“孩子，你太辛苦了，回来吧，找一个普通的妻子，一份普通的工作，每天不用再考虑那些不属于人类的事情。”这次说话的，变成了微笑的父亲，他从来没有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和我说过话。
为什么他们俩会在梦裏对我说这些？我越想越奇怪，可什么都问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