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下）(4)
没有讨厌你，我很喜欢你，但我配不上你！——我只是个蠢货，我只会让你不停受伤！我不能再错下去了！”
说罢，阿尔弗雷德便把不停打着颤的爱德华放回床上，走出房外去找莎拉过来照看，不料同样被雨声惊醒的莎拉早就在房门外站立良久。
“你还想跑？”莎拉有些愠怒地把阿尔弗雷德推回房间，“你给我好好看着他，我去叫计程车送他去医院！”
话罢，莎拉便下楼去打电话叫计程车，阿尔弗雷德踌躇了半天后总算下定决心，重新回到爱德华的床边继续照看他。
这时候的爱德华正紧闭着眼睛捏着被子不停发抖，嘴裏不停念叨着“padre”。
阿尔弗雷德听着心裏隐隐有些不安，“爱德，怎么了？padre是谁？”
然而，爱德华似乎没有听见阿尔弗雷德的话语，只是自顾自地低语道：“padre……padre……你不是跟我说过，只要伤害自己的人愿意真心悔过，就应该选择原谅吗？……你不是说只有放下仇恨，我才可以获得重生吗？……”
话罢，爱德华突然掀开被子艰难地坐起身来，然后低着头靠在床头喘着大气，蓝眼睛越发涣散。
阿尔弗雷德见状有些惶恐，连忙坐在床边想给爱德华裹好被子让他躺下。
不料爱德华突然拉住了阿尔弗雷德的手，双眼空洞地盯着阿尔弗雷德自顾自地呓语道：“padre，我按照你说的去做了，我原谅珂妮了，让她不再像我以前那样天天自我折磨……padre，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阿尔会讨厌我了……”
阿尔弗雷德立刻就慌了神，双手被爱德华握得有些热得难受，连忙摸了摸爱德华滚烫的额头，惊恐地大声说道：“爱德，你发烧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早已神志不清的爱德华没有理会阿尔弗雷德的话语，只是松开了阿尔弗雷德的手，看着被雨水拍打得劈裏啪啦的窗户突然露出了个苍白无力的微笑。
“珂妮现在都忘了以前的事了，她可以重生了，我真为她高兴……padre，珂妮现在是个好女孩……她会对我笑，还会分一半的点心给我……padre，我选择既往不咎，我想这可以减轻一点我的罪孽了，你会为我高兴吗？……”
阿尔弗雷德连忙把虚弱无力的爱德华揽入怀裏，“你已经没事了，爱德！——你没有罪，你没有罪！”
“padre，我的罪孽太多了，所以我再怎么努力，主也要带走阿尔弗雷德，是吗？……也对，我害死了妈妈……我居然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爱德华突然痛苦而急促地咳嗽了起来，脸色越发难看，声音也越发沙哑。
“可是妈妈却原谅了我，她走之前跟我说，‘齐格，你还没见过安娜呢，她很想你，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她等你很久了。’……妈妈知道我在骗她，但她却拿命来替我圆谎……padre，我是罪人，罪人！……”
阿尔弗雷德紧紧地搂住了烧得厉害的爱德华，心疼地亲了亲怀裏人的金色发丝，“没事了，没事了！那都已经过去了！……你母亲没有责怪你就好了，这一切都结束了！……你不是罪人，你只是为了保护阿纳斯塔西亚！”
爱德华听后忽然挣开阿尔弗雷德的怀抱，一脸痛苦地用双手捂着耳朵。
“我不应该去找阿纳斯塔西亚，我应该远远地看着她，可卡尔跟我说安娜一直都在找我，说再找不到我就去找桑斯拼命，所以我才出现的——结果后来我害她差点被珂妮杀死！……padre，我不是故意伤害安娜的！……”
爱德华忽然痛苦地啜泣了起来，“我差点害死了安娜……padre，我是个罪人，我的手裏沾满鲜血，每个和我扯上关系的人都会被我牵连，我恨我自己！……padre，为什么我这种人还要继续活着，我只是个祸害！……”
阿尔弗雷德连忙抱住爱德华，红着眼心疼地亲了亲他眼角的泪水，“你不是祸害，你不是！……爱德，你没有做错过任何事！”
而使不上劲的爱德华只能在阿尔弗雷德怀裏无力地挣扎着，继续痛苦地啜泣着，“padre，我还害死了你……padre，你为什么不让我自杀，你为什么要听哈迪斯的话用我的枪自杀！……为什么啊！……”
阿尔弗雷德这时候终于明白了，爱德华把自己当成达米安神父了。
“padre，你不应该原谅我的，我的罪孽不应该因为你的原谅而被饶恕……我应该在皮埃德拉的时候死掉的，为什么我要活下来……”
蓦地，爱德华忽然对着阿尔弗雷德露出了个惨淡的微笑，看得阿尔弗雷德心裏莫名地恐慌。
“padre，是你和主让阿尔弗雷德离开的吗？……也好，我这种人迟早会害了他！……阿尔不会给我带来霉运，是我给他带来霉运，我不应该纠缠他……他现在不出事，保不准哪一天就会被我害死！……padre，我一个人没问题，你能和主一起帮我照看他吗？……”
“爱德，你不要再说这些傻话了！”阿尔弗雷德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爱德华依旧没有听见阿尔弗雷德的话，只是继续笑着说道：“padre，你来接我了吗，我等你好久了！……反正阿尔那么讨厌我，他不会再回来了……他不会被我拖累了，他可以去找清清白白的正常人了，他可以摆脱我这个神经病了！……padre，这明明是好事，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
阿尔弗雷德听后立刻慌了神，“你不是神经病，爱德，我也不会离开你！”
爱德华那双涣散空洞的蓝眼睛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只是突然从阿尔弗雷德的怀裏挣扎了起来想要下床，结果就重重摔在地板上了，吓得阿尔弗雷德连忙上前把不停咳嗽的他揽入怀裏。
“padre，我赎完罪了吗，我可以获得解脱了吗……”爱德华在阿尔弗雷德怀裏痛苦地喘息着，“padre，我好想你……我们……我们一起走吧……”
话罢，爱德华便在阿尔弗雷德怀裏晕了过去，阿尔弗雷德惊得连忙使劲摇了摇，失声痛哭道：“爱德，你不要吓我！……你不要出事！”
正忙着穿外套的莎拉吓得连忙踢开了门，“我叫好的计程车已经到了，你赶紧送他去医院，还楞着干什么！”
阿尔弗雷德胡擦了一把眼泪连忙给爱德华盖上外套帮他保暖，然后把人稳稳当当地抱好后连忙下楼，而莎拉连忙穿好衣服抓好几把伞出门，临走前和被吵醒的海伦娜交待几句话后一起和阿尔弗雷德坐车上医院去。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么折腾他了，好好和他一起。”
莎拉看着正在打着点滴的爱德华嘆了口气，拍了拍沈浸在自责懊悔中的阿尔弗雷德的肩头。
“只有你才可以救他，只有你才可以让他摆脱那些痛苦。别忘了，是你帮了他杀了皮埃尔，是你帮他和fuerte彻底告别，重新走向新生活。所以，我的结论是，你不会给他带来霉运，你反而是他的守护神。”
阿尔弗雷德帮苍白着脸的爱德华掖了掖被角，轻轻抚着已经没那么烫的额头，红着眼哽咽道：“对不起。”
“当初的确是你在医院把他丢下来害他被珂妮抓走去註射那个鬼东西，结果害得他差点跟康斯坦丝一样吐血身亡。”
莎拉长嘆了口气，“表面上看来，好像是你的存在害了他。但你有没有想过，只要你好好待在他身边一直陪着他，那些事情就不会发生？——喏，你看，你这次又把他丢下来了，结果害得他住院了吧？”
阿尔弗雷德微微有些怔住，“我……我没这么想过……”
莎拉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你还记得卡尔和塞茜莉娅说过的话吗？并发癥发作的人，存活率是零，无一例外全部吐血身亡。可是你让他活下来了。”
阿尔弗雷德有些不敢置信，“是因为我吗？不是因为註射的量不大吗？”
莎拉没好气地白了一眼阿尔弗雷德，“当然是因为你！这跟註射的量没关系！并发癥发作了只能等死！——要是没有你的话，哪怕卡尔再厉害，按照他以前那种像死人一样的生活方式，估计只会悄悄瞒着我和卡尔跑去自杀了！”
“阿尔弗雷德雷曼，你给我听好了！”莎拉突然举起了阿尔弗雷德的左手，凝视着上面的白金素圈嘆了口气，“如果你没有好好呆在他的身边还一走了之的话，他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受伤！你只有永远和他在一起，他才不会再出事！——他的命靠着你保着，你就是他的救命良药！”
“安娜，我……”阿尔弗雷德顺着莎拉的目光看起自己的戒指，“我这么蠢的人真的不会害了他吗……我……我……”
“要不这样，你把戒指脱下来给我拿去卖，然后你有多远跑多远试试？”
莎拉见阿尔弗雷德有些认真地思考了起来，顿时有些慌张，“我的天啊，你该不会真的又要跑一次吧？——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别真的跑了！”
阿尔弗雷德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在想爱德醒来之后怎么补偿他。”
莎拉松了口气，“看来你这个人还不算蠢。哼，我以后再跟你算账！”
话音刚落，莎拉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背起自己的挎包拿好自己的雨伞，见阿尔弗雷德要送自己出去连忙按住，“不用了，你好好在这裏看着他，我要回去照顾海伦娜了。阿尔弗雷德，记住我今天说过的话！”
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谢谢你，安娜。”
莎拉嘆了口气，“这没什么。其实他之前那么痛苦，多半都是因为保护我，我才是害他天天自我折磨的罪魁祸首。”
见阿尔弗雷德想说些什么安慰自己，莎拉只是笑着转身离开，“反正那些麻烦事都解决了，我早就不纠结这个了，你也别再钻牛角尖了，好好和他过日子！”
待莎拉离开关上病房门后，阿尔弗雷德继续看着爱德华平静的睡颜，自顾自地轻声说道：“我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了，我要和你一直在一起——哪怕我是个蠢货我也要死缠着你！”
话罢，阿尔弗雷德从椅子上站起来，含着热泪俯下身来亲了亲爱德华的毫无血色的嘴唇。
爱德华醒来的时候有些惶恐地打量着病房的周围环境，模模糊糊记得自己好像全身发热，还梦见了达米安神父。
和医生交待完的阿尔弗雷德刚好在此时回来了，见爱德华醒了靠在床头发呆，连忙跑过去使劲地抱住了他，“爱德，你醒了啊！你没事就好！”
“阿尔……你怎么在这裏？”爱德华有些怔住。
阿尔弗雷德握住了爱德华的手然后亲了亲左手手背，接着继续坐在床边搂着他用手指温柔地梳着有些凌乱的金色长卷发，“因为你发烧了，所以我来照顾你。”
爱德华轻轻地“哦”了一声，然后挣扎着从阿尔弗雷德怀裏坐直，低着头轻声说道：“阿尔，你不是要回家了吗？我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阿尔弗雷德连忙抱住爱德华，紧紧地搂着不肯放开。“我昨天跟你说的都是气话，我不会走了，我要继续和你在一起！”
爱德华摇了摇头，“腿疼发作的时候发烧是常有的事，你不用太紧张。昨晚我睡觉的时候忘记擦药膏了才发作得那么厉害，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阿尔弗雷德依旧没有放开爱德华，反而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双手和自己十指交缠，“你明明很难受，很需要我陪着你，你为什么骗人。”
爱德华有些不知所措，只好继续低着头不说话。
“爱德，我都知道了。你帮珂妮是想让她不再像你当初那样痛苦，好让她不用跟你当初一样自我折磨，是吗？……你是想像你母亲和你的padre一样原谅你的过错，所以你才选择向珂妮伸出手来，是吗？”
阿尔弗雷德松开了爱德华，轻轻捧起他的脸庞，看着他低垂的眼帘幽幽地嘆了口气，“我以为我只能给你带来霉运，我以为我得离你远远的……但如果我真的跑了，我才会给你带来霉运！……”
“阿尔，你不会害我的，你反而救了我很多次。”爱德华别过头去，“我知道你现在只是同情我而已，你对我没感觉了。阿尔，你不用再勉强你自己了。”
“怎么，难道你以为我真的讨厌你了吗？”
阿尔弗雷德把一脸黯然的爱德华扭了回来，笑着啃咬起凉凉的唇瓣，“爱德，如果我不喜欢你的话，我就不会这样了。”
爱德华被阿尔弗雷德的吻弄得喘息连连，只好被动地勾着阿尔弗雷德的脖子，闭着眼睛与他进行一番唇齿缠绵。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阿尔弗雷德顺势把爱德华揽入怀裏，亲了亲他的金色发丝，“我以后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会一直陪着你去面对和承担一切。”
“再相信我一次吧，爱德。”阿尔弗雷德抚了抚爱德华左手上的戒指，“如果我又骗了你的话，我就让你把我上了！”
爱德华听得脸立刻就红了，“阿尔，不要乱开玩笑！”
阿尔弗雷德只是嘿嘿傻笑着，“我就知道你很喜欢我的尺寸和技术！”
爱德华羞得满脸通红，狠狠地推开了阿尔弗雷德，“你再这样我就……我就、我就不要你了！”
“不要我什么？”阿尔弗雷德厚脸皮地从背后圈住了爱德华，使劲地揉了揉手感颇好的臀部，“是谁每次做爱都说很喜欢我，要我不停干下去的？”
爱德华急得满脸通红，不停在阿尔弗雷德怀裏挣扎着，“不要在公共场合说这个！会有人听到的！”
阿尔弗雷德坏笑着轻轻啃咬起爱德华因为害羞而发红的耳廓，“爱德，我真想你下面又紧又热的小嘴，我们都有一个星期没做了——等你好了，我一定好好餵饱你！——喜欢吗？”
爱德华红着脸连忙捂住了阿尔弗雷德的嘴巴，“好好好，你想怎样就怎样，不要再说了！”
一直在病房外偷听的莎拉默默地捂上了海伦娜的耳朵，“海伦娜，少儿不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