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下。”薄弈寒拿起水杯递给她：“喝点水。”
顾雪汐听话地接过水杯，浅浅地喝了一口。
薄弈寒又替她将座椅调整了一下，让她可以平躺；
“睡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顾雪汐点了点头，接着便慢慢闭上了眼睛。
今天，她本就够累了，心情又大起大落，让她再也撑不住了。
不一会儿，便在车上睡着了。
薄弈寒见她呼吸平稳，睡沈后，才再次发动车子，带着她回了薄家。
……深夜，医院病房。
姜景轩不知在病房门口坐了多久，当他回过神来时，周围已经变得很安静。除了两名守夜的护士，走廊上一个人也瞧不见。
住在这层楼的病人都睡了。
突然的安静，令姜景轩感到有些不适应。
有种……被抛弃了的感觉。
于是，他再也坐不住，站了起来。
此时的他，不想回去。
他覆杂的眼神看了一眼景晚的病房，最终没忍住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这时的景晚，哭累了，已经睡去。
姜景轩很轻很轻地走到病床旁，深邃的目光打量着熟睡的景晚。
她脸上还挂着泪痕，鼻尖红红的，怎么瞧都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这让姜景轩更加内疚，甚至感到一丝心疼。
心疼？姜景轩震住。他……心疼景晚？
难道因为他们之前发生的一切，他不知不觉在意她了？
姜景轩蹙眉，对自己的心情半知半解。
他微微摇头，抛开那些覆杂的心情。
眼下，他就想好好跟她说说话。
她醒着的时候，一定不会听他说。
所以，他趁她睡着了，想悄悄说给她听。
“景晚，我知道你要打掉孩子，我也知道我无权干涉你的决定，我没有这个资格。可……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决定令我感到难受。这一辈子，都没有如此难受过。我坐在门口想了很久，为什么会难受？这个孩子本就是……一场错误，让他离开似乎是最正确的决定。可……他终究是我的骨肉，谁会舍得舍弃自己的骨肉？”
“我情愿你惩罚我，也多么希望你可以留下孩子。然而这些话我没有脸在你醒着的时候跟你说。”
“景晚，景晚……我该拿你怎么办？”
姜景轩深深嘆息了一声。
他究竟把自己逼到了什么样的境地？
“景晚，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错了。”
“如果时间可以倒回，我、不会伤害你。”
“你……可不可以留下孩子？”
“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答应。”
“呵呵，这或许就是我的报应。”
姜景轩自言自语，不知说了多久，直到无话可说，他才慢慢起身，狼狈地一步一步走出病房。
此时的他不知，就在他转身之际时，景晚缓缓睁开了双眼。
景晚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着姜景轩的背影，紧紧地攥紧着双手。
刚才，姜景轩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他道歉，他知道错了，是因为她要打掉孩子，因为孩子而跟她道歉。
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她的痛，也不知道她究竟失去了什么。
她好恨！
为什么明明是姜景轩的错，却让她承受所有的痛苦。
她不甘心！
思及此，景晚默默咬紧了唇角，眼裏渐渐泛起了恨意。
姜景轩，不，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的痛，必须加倍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