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列车是不可提及名讳之人留下的遗物之一，由古代研究所修复后，作为往返各个教区的交通工具，轨迹由南向北穿越大陆，全程耗时三个月……”程飞端着刚弄到的介绍小册子念。
“这么久？”长崎明日奈歪头。
“上面是这么讲的，似乎要在每个教区停靠很长时间。”少年迟疑着点头，把册子递给她。
沈曦毫不客气从另一边截胡，放到眼前双眸微眯快速扫视一番，昂起下巴，“那就出发去亲自看看，程飞鱼准备好车票钱没有？”
“包的，以女神大人的名义借了不少。”少年拍了下鼓鼓囊囊的衣兜。
毫不意外被踢了下。
这样的三人沿路打听，穿越教区深处轰鸣着喷吐滚滚黑烟的工厂，找到了位于另一端的车站。
源源不断装载货物的马车驶来，让道路变得拥挤，背着行囊的人混在其中。
不知何时，城市的背景剪影变得不同寻常，在缭绕的烟雾中，泛着破旧金属光泽的庞大轮廓引人注目，让人莫名联想到停靠在港口的旧时代战舰。
长崎明日奈手搭凉棚望着这一幕，若有所感，微微睁大了眼睛。
程飞和沈曦对视一眼，不由自主加快步伐。
似乎是由于沈曦脖子上代表巫人身份的颈环，办理车票时售票员表示会把三人分配到对应区域，虽然他们也完全不清楚情况就是了。
“三天后开车，期间可以凭票进出站台，过期不候，下一个。”冷淡的售票员交代完毕，把三人赶走了。
通过闸口进入码头般堆满货物的站台区域，程飞仰头望着前方的景象，忍不住咂吧了下嘴，“沈老师，这也太大了，你以前是巨构爱好者来的？”
“根本就是陆地战舰吧？”长崎明日奈也发出感叹。
沈曦没说话，黛眉微皱。
出现在三人眼前的东西，比起列车，称为移动城市更合适，搬运货物的登车口像高耸的教堂大门，透过这个角度往里望去，可以看到巨大的内部空间，光线从狭窄的天井投下来，被空气中的烟雾颗粒折射形成强烈的丁达尔效应，可以看到更深处密密麻麻的居住仓之类的结构，仿佛把巫人聚居区堆叠起来。
而这样的车体一眼看去总共有四个，通过某种方式连接在一起，车轮（假如有的话）隐藏在高大坚固的底盘下面，依稀可以看到粗壮的轨道朝大地深处蜿蜒而去，像锈蚀的铁蛇。
列车外观还能依稀辨认出曾经宏伟的气势，不过现在显然经过大量改造，很多部分是后加上去的，显得杂乱无章。
“真亏教团可以把这种遗物开起来，现在怎么办呢？”长崎明日奈偏头。
“上去看看。”沈曦深吸了口气，紧盯列车内部。
三人混在货物中间穿过登车口，车体内有巨大的升降机，装满人和货物后会直达车顶，底层深处似乎也有堆放货物的区域，上升过程中可以看到很多东西被运进去。
列车要在每个教区停靠多日的理由也显而易见了，巨大的列车光是装货卸货都要花很长时间。
三人来到车顶，或者说甲板的时候，时间正是傍晚，可以看到环状的落日沉入山脉的景象，有人站在甲板边上眺望。
“沈老师，你的车上居然还有绿化。”程飞观察四周，发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花园，绿意盎然的景象和斑驳的甲板融为一体。
“谁知道是不是后加的。”沈曦踢了下他往前走。
“沈老师，去哪？”少年疑惑。
“过去看看。”清冷少女头也不回。
三人走进用低矮灌木装点的花园，发现中间立着一座高大的雕像。
和破败教堂的那座智慧女神像不同，整体矮一截，站在上面的是个身着甲胄的男人，双手把宽刃剑杵在地上。
雕像下方有石板，上面雕刻着文字。
「永远怀念，骑士王莫尔加，我们的英雄，以人类之躯战胜不可提及名讳之人……」
“沈老师，你被战胜了。”程飞双手插兜，抿了抿嘴。
“诶，真的假的？”长崎明日奈惊讶。
沈曦眯了眯眼睛，抬头重新打量眼前的雕像，小脸多了种不爽。
“沈老师，冷静，实在想搞破坏可以等晚上悄悄的。”少年抓住她胳膊。
结果是被用力甩开了，清冷少女绕开石板走到雕像脚下，轻抚底座上的符文，眉头紧锁凝视。
程飞和长崎明日奈跟着走上前。
少年摩挲下巴，好奇，“沈老师，你认识这些鬼画符？我都不认识。”
“因为这是星灵的范式语言。”沈曦瞪了下他，仔细观看起来。
“范式语言是什么？”长崎明日奈疑惑。
“范式语言既不是数学符号或者程序代码那样的形式语言，也不是我们平时讲的自然语言，是介于两者之间，既可以日常交流又可以直接用于计算和程序的高级语言。”程飞快速说。
“诶，所以是星灵的语言？”甜美少女看他。
“没错。”
“程飞同学懂的好多。”甜美少女小小地鼓起掌来。
“哪里哪里，其实是上次在世界树那边沈老师介绍的，你当时没在旁边听。”少年以谦虚的感觉摇头。
“恶心的程飞鱼，永远这种时候记性最好。”沈曦瞥了下他，不无鄙夷。
“所以沈老师有什么发现？”少年像听不见。
“显而易见，雕像是很久以前就存在的，这块石板是后来的。”沈曦左右看了看。
少年点头，“确实，材质也看得出不一样，所以雕像根本就不是这个叫莫尔加的人？”
“是，但雕像上写的是他是巫人大祭司，而且这座雕像也有传送功能。”清冷少女眼神闪烁了下，小手搭在底座的符文上，仰头，以尝试的感觉冷声开口，“启动。”
话音落下，一阵带着凉意的晚风刮过，周围的灌木发出沙沙的响声。
“没电了？”长崎明日奈背着手想了想。
“沈老师，好像不给你面子。”少年恭敬地抿嘴。
沈曦小脸更不爽了。
这时，底座上的符文浮现出了微光。
随后，缥缈的稚气女声响了起来，“检测到新的接驳信号，标记信息为巡礼列车，正在接入……女皇！真的是你呀？”
是伊瑟娜的声音，说到一半，惊喜的感觉溢于言表。
程飞和长崎明日奈不约而同一惊。
少年连忙朝雕像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安静点小伊同学，这边不安全。”
“明白……”缥缈的稚气女声明显变小了。
“巡礼列车是什么？”沈曦黛眉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