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以前，巫人称呼她为智慧女神。”
艾琳的轻声落下，狭小的屋子里空气安静了一秒。
“智慧女神……”沈曦喃喃自语，神情若有所思，忽然睁大眼睛扭头，锐利的视线直刺程飞，“垃圾，果然你从一开始就清楚，这次又要怎么狡辩？！”
“沈老师，我只是随口开玩笑的啊，谁知道你真的是……”少年下意识反驳，说到一半想起什么，刷地手指对方，“不对，最开始讲什么智慧女神的不是你自己？！”
“我自己？”沈曦黛眉微皱，继而用力踢他一脚，恼火起来，“强行倒打一耙也算了，我怎么可能讲出这种莫名其妙的疯癫言论？！”
“就是你自己啊沈老师，在回廊第四层，失忆了？”少年盯着她的眼睛。
沈曦张了张嘴，下意识和他对视，一同陷入回忆。
“你到底怎么考到年级第一的，我想不通……”
“实在无法理解的话，不如把我的话当成神谕，试着去相信……”
“你以为你是神……”
“你讲得对，我恐怕是智慧女神的化身……”
一年前意义不明的对话，回荡在两人耳边，让他们盯着对方的瞳孔眨了眨眼。
莉莉看了看两人，一脸茫然，又转向长崎明日奈，“他们在吵什么？”
“大概是以前调情的时候刚好说过相关内容？不用管，习惯就好。”甜美少女歪了下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小小地咬一口晨曦花糕。
“沈老师，想起来了？”程飞盯着沈曦。
清冷少女眉头扭成一团，深吸了口气，小脸变得难以置信，“我只是随口讲的，怎么可能？！”
“装模作样也算了，你就是早就恢复星灵女皇的记忆了还整天在这里装可爱！”少年像在智力问答节目里进行抢答。
“垃圾，讲了只是随口讲的，这里没人装！”沈曦不高兴了，用力踢他。
“呵，狡辩也算了，不想解释可以尽管不解释。”少年交叉双臂，得意起来。
“讲了随口讲的就是随口讲的根本不知道什么智慧女神程飞鱼再敢在那边质疑一个字？！”一下子咬牙切齿了，大声吼完更用力攻击他。
“沈老师，你每天都在质疑我，我偶尔质疑你一次又这么生气不觉得太双标了吗？！”
“早就讲了因为我不是你这条整天信口雌黄谎话连篇的垃圾程飞鱼，所以你没资格和我相提并论！”
当两人的音量越来越大，莉莉下意识缩了下脖子，往艾琳旁边凑。
“算了，沈老师，勉强相信你一次好了，别生气了。”程飞率先平静下来，若无其事揉沈曦脑袋。
“不想相信可以尽管不相信。”清冷少女扭动着躲开，恶狠狠瞪他。
“哪里的话，我爱你啊小可爱。”
“去死。”
长崎明日奈把嘴里的晨曦花糕咽下去，不动声色开口，“那个，两位，要不还是把调情环节留到私底下？”
“也对，先继续正题吧，沈老师，剩下的我们等例会再聊。”程飞点头表示赞同。
“这里没人和一只老鼠调情。”清冷少女轻咬银牙，愤恨地别开脸。
莉莉望着两人，张了张嘴。
长崎明日奈朝旁边的艾琳做了个请的动作，眨了眨眼，“智慧女神然后呢？可以继续了。”
同样被两人突然开始又突然结束的争吵硬控的银发少女回过神，点了点头，继续以虔诚的语调开口，“在很久以前的遥远时代，湖中之地还不叫湖中之地，被称为满月地，满月地居住着两个部落，一个是巫人，另一个是塔人。”
“就是上次喝醉酒的老爷爷说的塔人？”长崎明日奈想了想。
艾琳轻点颔首，“嗯，只是这个称呼现在也被遗忘了，变成了净民，塔人是贪婪嗜血的蛮族，觊觎巫人世代居住的肥沃土地发动了战争，巫人在那场战争中几乎被屠戮殆尽，只剩最后一些逃亡到偏远村落，就算这样，塔人也要对巫人赶尽杀绝，直到智慧女神成为神祇，她先对塔人降下神罚，又指引巫人建立了新的国度。”
“等下，成为？所以智慧女神原本不是神，她从哪来？”程飞忍不住问。
“传说智慧女神来自无名的村落，她经历艰难的磨难，最终获得无上的力量与智慧。”艾琳语调不变。
“所以智慧女神也是巫人？”长崎明日奈瞄了下沈曦。
“当然，否则怎么会成为巫人的神祇？”艾琳一脸理所当然。
“沈老师，原来你的星灵血统根本不纯？亏你还好意思一直鄙视我们地球人类！”程飞露出煞有介事的震惊。
“闭嘴，首先我根本没讲过什么星灵血统，我鄙视的只有你这条水生哺乳类，其次谁知道传说的真实性有多少。”清冷少女冷声毫不客气。
艾琳看着两人，欲言又止。
长崎明日奈抿了抿嘴，决定不去管两人，“那后来呢，为什么又变成现在这样？”
“因为。”艾琳神情变得迟疑，“在巫人的国度建立不久后，智慧女神就离开了湖中之地，最开始巫人还可以跟她沟通，直到后来彻底失去了联系，她留下的所有造物与赐福也渐渐失效，有传说是她抛弃了这个世界，也有传说她在塔人的刺杀中陨落了。”
“所以这时候塔人趁机卷土重来了？”长崎明日奈注视她。
“没错，塔人的遗民窃取了智慧女神残留的力量，趁机发动叛乱，重新夺取了湖中之地，直到今天。”艾琳眯了眯眼睛。
“既然历史都被掩盖了你还这么清楚，肯定不是普通的巫人，你们又是做什么的？”和沈曦争吵完毕的程飞摩挲下巴，打了个响指。
“我们。”艾琳和莉莉对视一眼，目光变得坚定，“我们要重新推翻塔人。”
“明白了，就是伊莎贝拉追查的抵抗军。”程飞点头表示了解，“所以你根据传说向教堂的女神雕像祈祷，召唤来了我们。”
艾琳对前一句话不置可否，后一句话点了点头。
“沈老师，怎么办，只有加入你的族人大干一场了？”少年转头，摩拳擦掌。
“疯话，先搞清楚情况再说，难道要凭我们三个打败教团？”沈曦踢他一下，一脸冷漠。
“沈老师，你真的长大了，上次在坠落之地，你想都不想就要消灭帝国暴政的。”少年惊讶了。
“那是因为帝国本身就在作恶，现在还没法确认教团的情况。”沈曦继续踢他。
“话是这么讲没错，其实我也感觉教团还过得去，虽然不都是好人，但伊莎贝拉和那个副官还算正直。”少年点头表示赞同。
“那是因为你们根本不知道教团暗地里的勾当！”莉莉一下子提高音量。
结果下一秒就被艾琳捂住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瞄一眼房门。
“什么勾当？”程飞立刻看向她。
艾琳眼神闪烁了下，“既然你们可以自由进出矿场，不如找个机会亲眼去看。”
“什么意思？”程飞和长崎明日奈对视一眼。
“后天晚上来矿场的提炼炉，你们就会知道真相。”艾琳的神情变得意味不明。
三人告辞了。
莉莉望着巷子拐角消失的身影，关上门，转头看银发少女，“可是后天我们不都要。”
“没办法，时间来不及了，行动不可能再推迟。”艾琳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外面的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