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文化节第二日落下帷幕。
深秋的落日失去了温度，橙黄的晚霞映照下，一阵毫无来源的风刮过，让路过的樱华学生发出打冷颤的声音。
程飞和沈曦并肩从校门口樱花树下走过，落叶被踩踏发出脆响。
“沈老师，麻烦手给我。”少年忽然开口。
“又要做什么无聊事？”少女以狐疑的感觉偏头，姑且抬起小手。
少年把一片滚烫的东西放进了她发凉的手心。
少女纯粹如墨的眸子微微睁大，小脸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沈老师，到底为什么可以表情这么可爱。”少年观察她，摇头叹息，顿了顿，“最近降温了，会像去年一样每天给你带暖宝宝的。”
“垃圾。”少女睫毛轻颤了下，小手攥紧东西，不着痕迹别开脸。
感受到滚烫的热度顺着手臂蔓延进身体，少女深吸了口气，忽然拉住少年的胳膊，纤细的身子贴进他怀里，脑袋抵在他胸口，白色短靴以象征性的感觉踢了下他。
“沈老师？”少年愣了下，扭头观察周围。
“程飞鱼骗人的花招到底还有多少。”少女瓮声瓮气像在质问。
“哪有骗人，只是单纯的关心你啊，去年就说会一直给你带的。”少年轻抚她的后脑。
“骗一年是骗，骗一辈子也是骗。”少女语调不变，又踢了下他，身子干脆直接把他抱紧了。
“是是是，我就是来骗沈老师的。”少年敷衍点头，又干咳一声，“沈老师，想抱的话可以等下去学校外面，在这里被人看到不太好。”
虽然目前没人注意到，但再过几秒就不好说了，他看到远处有群结伴说笑的学生走过来。
“不想管，反正我是个勾引人的狐狸精，而且是程飞鱼自找的。”少女变本加厉了，白色短靴踮起脚尖，把自己的重量都转移到他那边，让彼此的轮廓交融在一起，看上去和热恋相拥的情侣没有任何区别了。
少年嗅到她发丝间的淡淡幽香，感受到少女传递过来的某种强烈的情愫，沉默一秒，搂住她后腰稍微用力，让两人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沈老师，再这样等下别怪我不客气？”
少女触电般剧烈颤抖了下，用力推开他，轻咬银牙别开脸，小脚对他发动攻击，“……去死。”
说笑的学生从两人附近走过，让站在原地的两人间空气陷入沉默，等那群学生走远，两人默契地恢复到并肩往前的状态。
沈曦把暖宝宝换到外侧那只手握着，昂起下巴目视前方，冷声没有波动，“垃圾，送我回家。”
“好的，那要不要先在外面一起吃饭……”少年的话语说到中途停顿。
他本来是双手插在衣兜里的状态，一只微凉绵软的小手忽然伸了进来，以固执又不容置喙的感觉钻进他的掌心，纤细的指尖穿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少年和那双纯粹如墨的眸子对视，没从里面捕捉到一丝多余的情绪，仿佛这是某种理所当然的事情。
沈曦注视他，倔强粉嫩的唇瓣亲启，“程飞鱼不是一整天都在盯着我的鞋？送我到家趁机闯进去，然后……趁我逃不掉随便你。”
说到最后别开脸，嗓音变得细若蚊吟。
在看不到的地方，藏在浓密鬓发里的白嫩耳垂变得像刚撕开的暖宝宝一样升温。
“知道了，公主殿下。”少年以释然的感觉叹了口气，“那到底要不要在外面吃东西，还是又点外卖？”
“随便你，反正是自己痴迷我。”一脸冷漠。
“好的，那果然还是在外面吃好了，老是带沈老师吃外卖也不好。”
“……”眼神悄然闪烁了下，说不上不爽还是什么。
这样的两人保持从无论什么角度看都暧昧不清的纠缠状态，进了停车场，登上GLS。
结果是少年刚准备开车，某种东西若无其事搭进了他怀里。
外形纤巧的白色短靴，一尘不染的麂皮材质细腻柔软，圆润的鞋头有种说不出的可爱气质，鞋带绑得整齐规整。
短靴的长度比脚踝略高，所以能看到的部分是从小腿开始，相比之下鞋口稍微宽松，更显出其中小腿的纤细，小腿肚也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黑色过膝袜包裹的修长线条有种艺术品般精心修饰过的美感，再往上的部分被藏蓝色高腰长裙盖住。
少年看向短靴的主人，发现清冷少女横坐在副驾驶，双臂抱在胸前，扭头把视线投向车前方，冷漠的小脸好像事不关己。
“沈老师？”他迟疑了下。
“程飞鱼还不开始？”少女用余光瞥了下他，黛眉微皱似有不悦。
“开始什么？”
“开始对淑女小可爱的鞋和脚，做那些妄想中的龌龊事。”少女双眸微眯，昂起下巴盯着车外咽唾沫的样子，有种做出重大牺牲的感觉。
“现在就要？”
“这不就是程飞鱼想要的？从去年开始，连小可爱的一双鞋都要用恶心的眼神盯着，不知道大脑里面妄想过多少丑陋不堪的内容。”少女眉头紧锁，小脸愈发嫌恶了，深吸了口气，好像光是说都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是，是这样吗？”少年嘴角扯了扯。
“而且那天不是程飞鱼自己讲的？”又恶狠狠剐了他一眼。
“讲的什么？”
“讲小可爱是。”少女顿了顿，小手捂住嘴，白色短靴动了动，仿佛里面有小巧软糯的存在在不安扭动，“是雪糕，现在就是程飞鱼想要的……黑巧口味，对小可爱讲出这种荒谬离奇的恶心内容也就算了，反正又有什么办法，就算已经想吐，也只有这样忍受下去，现在要是敢不承认，就杀了你。”
说到最后，眯起眼睛视线偏移，锐利的视线直刺他。
少年神情一凛，看了下搭在怀中艺术品般的存在，缓缓尝试着握住其中一截纤细修长存在，掌心感受到那层黑色布料细腻舒适的触感。
少女保持捂着嘴的状态，用居高临下的恶寒目光盯着他的动作，身子微不可查颤栗。
一段时间后，两人踏入装潢精致的高档餐厅。
“程先生，这边请。”服务员面带微笑引导少年落座。
墨色长发的清冷少女跟在后面，那张姣好而冰冷的小脸散发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让路过注意到的人不无露出惊为天人的神情。
这样的少女端坐在少年对面，视线偏移黛眉微皱，桌下，那双踩着白色短靴的小脚微不可查踮起脚尖，好像有种说不出的不适，不敢让足底踩在地上。
夜幕降临，两人回到浦江边的僻静独栋别墅。
少女先一步走进门，站在玄关沉默一秒，没有像平常一样朝后抬起小腿换鞋，而是偏头，用神情说不清道不明的视线瞥了下身后盯着自己的少年。
“沈老师，怎么了？”少年不动声色。
少女盯着墙壁眼神闪烁了下，深吸了口气，像做出某种决定，转身把脸埋进了他怀里，一只白色短靴离开地面，圆润的膝盖对他发动毫无威胁的攻击，用瓮声瓮气又不容置喙的语调开口，“垃圾，给小可爱买一双新的。”
“没问题。”少年扶着她保持平衡，感受她的触感，果断点头。
“现在小可爱已经走不了路了，所以抱小可爱进去。”少女嗓音轻颤，“反正已经要扔了，程飞鱼想怎么对待也无所谓，把另一只弄脏也行，让小可爱穿着这么淑女的鞋被你强迫也行，随便你。”
少年僵硬了下，抱紧她叹息，“沈曦，你到底还要犯规到什么地步。”